“阿大!”
苏朝阳满脸容光焕发地走出密室,看守在门口的魁梧汉子立刻上前。
“秦城主在府里吗?”
阿大摇摇头。
“今日一大早就带着管家出去了,现在还未回来。”
闻言,
苏朝阳的唇角不由得掀起一抹弧度,眸底也掠过一抹兴奋之色。
“不错,看来老天爷都站在我这边。”
“你速去将府中的那些人提出来,我要带他们一块出城。”
阿大微微一怔,脸上迅速漾起一抹狂喜。
“公子莫不是…”
苏朝阳咧嘴一笑,旋即,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中含义自然不言而喻。
“莫要同这城主府里的人纠缠,让阿二留在这里跟他们扯皮,你随我一起出城,替我护法。”
阿大点了点头,二话没说,迅速走出院外。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三辆马车便从城主府的后院疾驰而出,朝着城外狂奔而去。
…
残阳如血,天昏地沉。
苏朝阳一行人出城后,又沿着北边走了数十里,终于在一处山谷停下。
这里人迹罕至,常年没有阳光照耀,所以阴气极重,周遭还有无数毒虫隐没其中。
光是站在这里就让人脊背发凉,汗毛竖立。
不过,此处对于寻常人来说可能是片绝地,但却正合苏朝阳此时此刻的心意。
呼呼呼!
一股阴风从山谷正中呼啸刮过,将头辆马车的车帘吹起一角,正好露出了苏朝阳那半张妖异的脸庞。
“开始吧!”
他薄唇轻启,朝着驾车的阿大轻声吩咐一声后便屏气凝神,阖上眸子。
阿大纵身跃下马车,朝着身后招呼一声。
“都下来干活。”
话音刚落,
后方两辆马车上便下来十几位穿着粗布麻衣的健硕汉子。
虽然这些人并不是修行之人,但各个都气血充盈,神采奕奕,甚至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异香,闻着不由得让人口齿生津。
他们取出放在马车上的铁铲,在阿大的指挥下迅速在一处空地挖了起来,并在最中间用一堆白骨搭成了一座高台。
若从高处往下看,就能看出这应该是个有些简陋的阵法。
阿大牵马来到近前,手起刀落,将马头斩下。
滚烫鲜血从脖颈喷涌而出,直接将阵法上的数道纹路填满。
一匹马的鲜血很快便彻底流完,见阵法上的纹路还有小半没有染血,阿大又立刻出手砍下了另外一匹马的头颅。
见此情形,
旁边的十几人都不由得身体发颤,心中打鼓,不知道今日来此究竟是为何。
其中一人吞了口唾沫,鼓起勇气,声音颤抖道。
“爷,不知今日叫我等来此究竟是所为何事?”
阿大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并未开口回答,只是将目光落在了苏朝阳所在的马车上。
半个时辰后,
天色大暗,马车中也终于传来回应。
“动手!”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可还没等听明白怎么回事,脚下的影子后便出现了一个只长着四条手臂的怪影。
一阵惨叫声后,山谷内只剩下一片死寂。
…
十几位被打断四肢,眼神空洞的汉子围在白骨搭建的高台周围,身上插满了血红色的黏腻丝线,丝线的另外一头连着简陋的大阵。
他们的肉身“精华”正在被持续不断地抽离,通过这些恶心的黏腻丝线汇聚到中央的白骨高台。
苏朝阳盘坐上方,眼神扫过众人,神色中不但没有半点怜悯之意,反而变得愈发冷漠狠戾起来。
按照他与秦无咎的约定,这些药人,本应由两人一同使用,先由他将人折磨至濒死,然后再让秦无咎以秘法抽取遭受折磨的“生魂”用于修炼。
但此刻,突破的契机稍纵即逝,苏朝阳已然顾不得两人之间的约定。
他抬头望着夜空那轮皎月,咧嘴自语道。
“秦兄,对不住了。”
话落,他不再犹豫,运转功法的同时,口中念诵起一段艰涩拗口的咒文。
不远处的阿大听到不由得紧皱眉头,只觉得头脑发昏,真气运转滞涩,直到向后退出十几步后这才勉强舒服些。
半晌后,
阵法上的血色纹路亮起刺目的惨白光芒!
躺倒在地的众人那一张张麻木空洞的脸上,骤然浮现出痛苦的神情,喉咙里更是发出不成调的嘶吼声。
一具具气血旺盛,精力充沛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紧贴骨骼。
转眼间就从活人变成了皮包骨的狰狞骷髅!
他们经过药液洗礼的气血精华被强行抽取,顺着无数丝线冲入白骨高台之上,而后,尽数灌注苏朝阳的体内!
这还没有完,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在吸干众人气血精华的刹那,血色丝线猛然紧缩将尸体内的骨骼硬生生碾碎。
一股股惨白精华被再次榨出,前面只是些许添头,而这才是白骨夺天功真正所需之物。
苏朝阳神色狰狞,口中登时便发出一道嘶吼声。
汹涌的精华涌入,几乎要将他的经脉丹田撑爆。
但他所修的《白骨夺天功》本就霸道绝伦,在疯狂运转之下,竟硬生生将这些驳杂庞大的精华镇压下来,缓缓炼化。
皮肤之下,根根大筋犹如小蛇在窜动,骨骼也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看他那副万分痛苦的模样,就好像一身的骨骼正在寸寸断裂。
但奇怪的是,他整个人的气息却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膨胀!
那是因为白骨精华正如同淬炼金属一般狠狠渗入他的骨髓之中。
轰!
白骨高台化为齑粉,一层无形的波纹轰然炸开。
十几人的尸体残骸连同简陋阵法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
阿大单臂挡在身前,又向后连退三步这才勉强止住身形,眼神之中尽是震撼。
离这么远还有如此威力,看来公子的神功这是大成了?
坐在骨粉上的苏朝阳缓缓睁开眸子,一片瘆人的惨白充斥双眼。
看不见瞳孔,唯有两点幽幽的碧火在汹涌燃烧。
乌黑发丝也褪去了颜色,看起来似乎有些发灰。
感受着体内那股还在不断增加的汹涌真气,他得嘴角咧开一个无比畅快的笑容。
武道三境…
成了!
不过…
他抬头瞧了瞧周遭。
此地气息混杂,只适合突破,但却不适合稳固。
念及此处,
苏朝阳长身而起,灰色发丝无风自动。
身形一晃,便如虹光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满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