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嘴角咧开,明显是被气笑了,对着身后的众人道。
“卫某这次真是开眼了,怪不得那蒋威敢这般行事,原来是一脉相传啊!”
见刘全被说得哑口无言,挎刀老者上前一步,声若洪钟,语气冰冷,质问道。
“老夫绝刀门门主宫一刀,此番随刘大人前来,也想问问卫守捉使,我门中数位弟子,究竟犯了哪条王法,被你拘押在此,充作苦役?”
“他们也曾斩杀妖物,护佑过观江城的百姓!”
“纵然与将军有些许冲突,也罪不至沦为囚徒吧?将军如此行事,岂不让观江武者心寒?日后还有谁愿为朝廷,为百姓出力?”
另一边的铁枪门门主也接话道。
“宫门主所言极是,卫守捉使口口声声说什么军法铁律,却对曾有功于地方的武者肆意欺凌,随意揉捏。”
“这究竟是大乾的观江守捉,还是你卫渊一个人的守捉?”
“老夫铁枪门门主王城,此刻倒想问问,卫守捉使究竟是来守卫边疆,还是来作威作福当土皇帝的?”
两人一唱一和。
一个用大义,一个扣帽子,继续对卫渊施压。
明显的瞎话却让两人说得掷地有声。
若不了解实情之人听了,没准真以为卫渊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听到这些指责,卫渊这边很多兵卒的脸上都露出愤懑之色,却因军纪不敢擅自出声。
方才被怼的刘全此刻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冷笑。
在他看来,有自己加上两位武道门派的门主共同施压,这卫渊定是百口莫辩。
他要么自损威严,服软交人,要么硬抗到底,坐实“跋扈”之名。
届时,他更有理由上奏弹劾此人。
然而,面对这强权压顶,大义绑架的局面。
卫渊脸上依旧看不到半点慌乱,甚至还轻轻抬手,止住了身后群情激愤的众人。
他扫了一眼两位自报家门的老者。
对他们自然不用有什么好脸色,毕竟方才他们自己也说了自己是什么江湖草莽。
“你们那点龌龊之事一会再说。”
“柳长史!将蒋威贪污的证据拿来。”
听到命令,柳青山立刻上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厚厚的账本,以及数张认罪文书。
卫渊接过,随意翻了翻,笑骂道。
“这他娘的要是忠臣良将,那边疆之外的那群妖魔岂不是成了护国神兵?”
“刘副使应该识字吧?”
他将手中东西递了过去。
“这都是从蒋威私宅中搜出的账本,详细记录了他历年倒卖军粮、军械的数量。”
“这些认罪文书,则是他和麾下军需兵的签字画押。”
“除他自己已招供外,还有数名参与其中的兵卒、仓管可作证。”
“他们此刻就在断江堡的牢中。刘副使若是不信,大可亲自提审,卫某亲自陪你一一对质。”
看着那厚厚账本和文书,刘全的脸色终于变得铁青,心中大骂着自己这位子侄。
他没想到里面的证据如此齐全,但他在这官场中混迹数十年,岂能轻易认输,依旧保持冷静,冷笑反驳道。
“你觉得我会信吗?这些伪证不过是你为了构陷蒋威,严刑逼供,屈打成招出来的。”
“本官要将蒋威带走,希望卫守捉使尽快交人。”
“是不是伪证,自有朝廷法度判定,我相信刘副使也比谁都清楚。”
卫渊一把夺回刘全手中证据,斩钉截铁道。
“但在朝廷裁定之前,蒋威肯定不能让刘副使带走。”
“他触犯军法,证据确凿,本官依律羁押他…”
“这应该没问题吧?”
卫渊扭头看向柳青山,后者福至心灵,立刻回应道。
“蒋威乃断江堡军需,卫大人乃戍堡主将,依《大乾边军律》,主将自然有处置麾下之权。”
说罢,他又笑眯眯地反问刘全。
“刘副使身居高位,莫非连这最基本的军律都忘记了?”
刘全被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半天也未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卫渊不再看他,转而面向绝刀门和铁枪门的两位门主,笑着道。
“你们二位莫非真不知道弟子为何被我囚禁在此?那卫某可真得跟你们两位好好说道说道了。”
“这群没长脑子的先是在卫某走马上任之际,拦下队伍,不但说我等皆是朝廷忠犬,还让我等懂些规矩,不让我剿灭城外匪窝。”
此话一出,
两位门主的眼皮同时狂跳,面色尴尬。
刘全左右看了看,表情略显古怪,就连被他带来的一队兵家也纷纷横眉冷竖。
除了这两位门主之外,剩下的人皆是端朝廷的饭碗。
那此话一出,岂不是把两边都得罪了?
宫一刀神色慌乱一瞬,很快又恢复冷脸。
“你…你可莫要血口喷人,宫某和王兄皆是在巡天司中挂名的供奉,座下弟子怎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这卫某就不清楚了。”
“不光这些,没过几日,你们两位的门中弟子再加上撼山炮拳门人又在卫某率军抵御观江鳌君之际,聚集数百人冲击我断江堡防区。”
“卫某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要造反,还是要给妖魔报仇,幸好,当时卫某还有余力率人拦住了,不然定会酿成大祸。”
“届时你们两位,不,是三位门主的脑袋恐怕都得挪一挪地方了。”
见王城又要开口,卫渊连忙伸手制止。
“这次可不是血口喷人,他们率人前来的事,城中不少百姓可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等早就收集好了证词,正想着找机会上门告诉几位门主,看究竟是你们自行清理门户,还是由我等代为处理,却没想到你们竟主动上了门。”
“张豹!”
“末将在!”
“速去让人磨好几把钢刀,一会尽量让这些有功的修士少遭点罪。”
“算了。”
卫渊指着宫一刀腰间挎着的东西道。
“差点忘了,人家门主自己带了,你瞧瞧,这刀一看就是好刀,怕是把三派修士的头颅都砍了也不会卷刃。”
“真是欺人太甚。”
绝刀门门主是个暴脾气的,闻言立刻抽刀出鞘,刀尖指卫渊,厉声道。
“你敢!我麾下弟子皆是大乾有功之人,其中还有数位都在巡天司挂职,你这般草率行事,难不成就不怕朝廷治你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