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戟的目光定住,双眸微微收缩,随即猛地扩张。
一股无法抑制的狂喜之色从他眼底涌出。
他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残忍至极的笑容。
三道开胃菜。
还算不错,待与它们热热身后,就能去城外,找观江中的那只鼍龙大妖玩一玩了。
心念至此,他就像是饥渴许久,急于与新娘子洞房花烛的新郎一般,迅速取下背后的另一柄短戟,旋即,朝着酒楼处猛然一挥!
唰!
一道凌厉无匹的戟形真气凭空出现,竖斩而去,狠狠斩在那座酒楼上!
整座酒楼以三只大妖所在的包房为中心,齐刷刷裂成两半,轰然倒塌!
轰!
烟尘冲天而起,碎木激射八方。
桌上的三道身影反应也不慢,就在酒楼即将坍塌之际,直接冲天而起,稳稳落在外边的街道上。
那鹰首大妖的嘴里还叼着半截手臂,嚼了两口,吐出来,啧啧两声:“可惜了,还没吃完。”
妖艳女子掩嘴轻笑:“急什么,这不是又送来一个?”
枯瘦老者打量着仇戟,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呦?三境武夫?小子,你是哪家的?”
仇戟没有答话,只是盯着他们。
那眼神让三只大妖都微微一凛。
没有什么仇恨,也没有什么愤怒,有的只是一种山中猎户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鹰首大妖眉头一皱,随即咧嘴笑了。
它抬起手,冲仇戟勾了勾手指。
那动作轻佻至极,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旋即,背后灰色双翅一展,便冲天而起,朝着城外飞去。
见状,另外两只大妖也紧随其后。
仇戟站在原地,看着它们消失的方向,舔了舔嘴唇。
“跑?”
他低声一笑,眼底迸发无穷战意。
下一瞬,就见其纵身而起,短戟在身后拖出两抹森冷的寒光,紧追而去。
待其走后,陆川的头颅不知怎地,竟从坍塌的酒楼处轱辘出来。
那双几乎被鲜血浸透的眸子正好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
被攻破的镇江城内,绝望的哭喊声仍在继续。
……
夜已深。
断江堡,主院内。
微寒的江风穿过院墙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
卫渊盘膝坐在一块大青石之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
他并未穿着戎服,只穿一身单薄的白色中衣。
衣料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勾勒出下面精悍匀称的肌肉轮廓。
皮肤下,隐约可见暗黄与血红两色光芒交替闪烁,似有两条活物在皮肉经络之中搏杀。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额头渗出几滴汗珠,但呼吸依旧平稳如常。
不知过了多久…
嗡!
一声若有若无的震颤,从卫渊体内传出。
他身后的虚空中,陡然浮现出一轮巨大的阴阳图。
那阴阳图约莫丈余方圆,不是寻常太极图的黑白分明,而是猩红为阴,暗黄为阳。
两种色彩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互纠缠却又混元如一。
它就这样悬于卫渊身后三尺处,缓缓流转间,带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道韵。
就在阴阳图浮现的瞬间,两道小小的身影,从图中“阴阳鱼眼”一跃而出!
一道巴掌大小,通体猩红,形如幼虎的身影,赫然是一头袖珍版的穷奇!
额生双角,背展四翼,周身燃烧着炽热火焰,看起来极为神异。
另外一道身影同样巴掌大小,是一条暗黄色的百足天龙。
体外覆盖鳞甲的甲壳流转幽光,无数节足轻轻律动,在虚空中游弋,如同在水中遨游。
正是那条曾在堡门前震慑两位门主的巨蜈的微缩版本。
两头小东西从阴阳图中钻出,落在卫渊的两侧肩膀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带着几分好奇,四处张望着。
倏地,两者视线交汇。
穷奇身体一颤,似是被吓了一跳,连忙压低身体,躲在卫渊头侧,只露出半个脑袋。
百足天龙倒是个胆子大的,吭哧两声后,游到穷奇身边,用触须扫了扫它的鼻子。
穷奇打了个喷嚏,鼻孔中喷出两道猩红火焰,凑上前去轻轻嗅了嗅天龙触须。
似是闻到了某种同出一源的气息,它的双眼猛然一亮。
不久后,
两个小东西跳下卫渊肩膀,竟在青石上追逐打闹起来!
穷奇扑腾着翅膀,绕着百足天龙转圈,时不时用爪子拍一下它的甲壳。
天龙则懒洋洋地游动,偶尔用尾巴扫一下穷奇,力道轻得如同挠痒。
它们滚作一团,你压我、我压你,玩得不亦乐乎。
看那灵性十足的模样,仿佛不是两头煞气凝聚的灵物,而是两只真正有生命情感的小兽。
此刻,
卫渊依旧闭目端坐,好像没有发现身边这奇怪一幕。
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随着两者间的打闹玩耍。
周遭天地间游离的各种煞气都在朝着它们汇集而去。
卫渊身上的凶煞之气也在渐渐变得壮大起来。
那是两者正在帮他,或者说替他修行,吸收煞气纳入己身。
不知过了多久,卫渊缓缓睁开眸子。
身后的阴阳图骤然收缩,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体内。
两头嬉闹的煞灵也在此刻停下动作,同时歪着脑袋瞧了他一眼,也化作两团光影,随阴阳图一同消失。
小院恢复宁静。
此时,天色已蒙蒙亮,那轮皎月藏在云间若隐若现。
卫渊低头望去,双手皮肤上浮现出一层薄薄的黑色淤血。
那是毛孔中渗出的杂质,也是血肉经过龙虎焚身后被淬炼出的废渣。
本以为经过穷奇之煞的淬炼,他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却没想到这龙虎煞竟能让他的“神兵之躯”更近一步。
卫渊抬起手臂,轻轻握拳。
“咔咔!”
骨骼爆响声中,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似乎又强了半分。
旋即,便是从身体深处涌出的充实之感。
仿佛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这一次修行中被反复锻造捶打,变得更加坚韧、更加有力。
卫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离开嘴唇,竟在空中凝而不散,飘出丈余远,才终于化为虚无。
卫渊看着方才那一幕,若有所思。
这门功法的玄妙,远超他最初的设想。
阴阳之理!
龙虎之形!
焚身之痛!
换来的不仅是实力的提升,更是对自己肉身的进一步压榨。
这从毛孔中渗出的淤血,便是最好的证明。
卫渊霍然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的关节都发出清脆欢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