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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二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嗬嗬”声,眼睛瞪得溜圆,瞳孔中满是恐惧。

想不到那个临安兵家,竟然已经有了如此骇人的实力。

自己好歹也是个二境修士,可在他手里却像是弱不禁风的鸡崽一般。

卫渊随手从百足天龙身上取下两根通体暗黄的锐利钉足。

对准阿二的两侧琵琶骨,猛地刺入!

“啊!”

阿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那钉足贯穿血肉,将他的修为死死锁住,再加上割脚煞如同“沙砾”般堵塞经脉,导致其再也无法运转一丝真气。

卫渊松开大手,任由他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

然后,如法炮制,将阿大的琵琶骨也刺穿,随手扔在阿二身边,抬头看向龚龙和老杜。

“先将这两人关起来。”

“诺!”

鼻青脸肿的两人应了一声,连忙上前艰难地将瘫软的阿大阿二拖走。

“青山。”

“你带人过去统计一下堡内的伤亡情况。”

柳青山喉结滚动,眼眶又红了几分,重重抱拳。

“诺!”

卫渊的目光又落在王瘸子身上,王瘸子拍了拍身上的灰,赶忙上前。

“大人请吩咐!”

“镇江城的事了了,你立刻去城外,告知散在外边的人马可以回来了。”

王瘸子愣了一下,老脸上瞬间露出一股抑制不住的喜色。

“好好好!”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激动心绪后立刻道。

“我这就过去!”

卫渊站在空地,最后将目光落在祝莽和吴天德身上,沉默几息,朝着祝莽抱了抱拳。

“祝老,此番真是对不住您了,卫某保证下次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无妨!”

祝莽揉了揉脸,摘下腰间的烟杆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摇摇头。

“此事也并非因你而起,不必太过自责,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回去了,这几日都未曾睡个好觉,我可得好好缓一缓。”

“另外,这次多亏了你这便宜徒弟了,你还不知道吧?这小子不声不响已经修出了三枚煞轮,怎么着也算是个兵家天才,你可得好好培养培养,说不准日后能有大用。

卫渊闻言不由得心头一惊,扭头望去,吴天德正看着自己揉后脑勺傻笑。

“师父,嘿嘿。”

他是这些人中受伤最重的一位,戎服上的血直到此刻还湿润着。

果不其然,五脏煞轮已经有三枚凝成,正在其体内缓缓旋转。

卫渊心疼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不错,等此事结束后过来找我,算了,还是我找你吧,总这么晃悠也不是个事。”

“这几日你也好好歇歇,晚些我让人给你配些药方,调养调养身体。”

“行,听师父的。”

议事厅内,气氛极为沉闷。

柳青山站在前方,手中捧着一本刚刚统计完的册子。

“此番共有一百三十余人死于非命,还有八十余人精神失常,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恢复。其余轻伤者已由医官安置。”

卫渊端坐在主位之上,神色平静地听着柳青山的禀报,只是眸光深处似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燃烧。

一百三十余人死于非命,八十余人精神失常。

这些未来镇守边疆的兵家没战死沙场,却被那个坐在城主府里,看似人畜无害的秦无咎,用阴魂厉鬼活活吸干了精气神,当真是令人怒不可遏。

不过,他不但毁了秦无咎的肉身,还用窃阴阳图灭了对方大半的魂体,就算秦无咎占了苏朝阳的肉身逃离,想来也不会好受。

钟熊坐在卫渊下首,黝黑的大脸已经黑成了炭。

自从被卫渊移植了一枚黑级妖心后,身上的暮气明显减少,连头上的白发也渐渐变黑,

若不细看,还以为是个正值壮年的显老汉子。

只是…这脾气也跟着大了许多。

下一瞬,

他抡起一拳重重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盏哐当作响,茶水溅了一桌。

“真是反了!”

钟熊怒目圆睁,声如滚雷。

“身为观江守捉城的城主,竟能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这次我定要上报朝廷,让陛下为咱们好好评评理!”

“还有那个什么狗屁苏朝阳,这两人真是蛇鼠一窝!听说他爷爷乃是巡天司的副司长?我看此事一出,他这个位子还能否坐得稳!”

卫渊大手一挥,议事厅的窗门无声关闭,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一并隔绝。

屋内瞬间变得暗了下来,只有几盏烛火在摇曳不停。

“卫某有一事不清,还需请教两位。”

柳青山和钟熊对视一眼,抱拳道:“大人你说便是,跟我还提什么请教不请教,柳某定然知无不言。”

“是啊,师弟你就问吧。”钟熊也点头应道。

卫渊斟酌半晌,低声道:“不知两位可清楚,那云山秦氏的底细?”

此话一出,议事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死寂。

柳青山和钟熊的脸色同时一变,眉头紧锁,嘴唇紧抿,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忌惮。

良久,柳青山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似是怕隔墙有耳。

“云山秦氏,乃是我朝三大顶级门阀望族之一。朝廷内不少地方都有他们的人身居要职。”

“另外,他们在江湖上还扶持了不少门派。”

“这明里暗里的势力盘根错节,说他们是庞然大物,完全不为过。”

“不错。”

钟熊摸了摸下巴,跟着附和道:“我所知道的跟柳长史差不多。”

说着,他语气一顿,黝黑的脸上忽然浮现出几分纠结之色,像有什么话要说。

良久之后,钟熊瞧了瞧四周,又将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有议事厅的几人能听见。

“不过…据我所知,这些门阀世家的能量,或许比世人所传的还要更大。”

卫渊的眉头微微蹙起,没有接话。

钟熊轻叹口气,眼神眯起,似在回忆什么。

“未进入兵圣阁前,我曾在宫内服侍过太上皇他老人家。”

“有一次,我亲耳听到,这三家的掌权之人与陛下争吵,口中完全没有半点敬意,言语之间,仿佛他们不是臣子,而是与陛下平起平坐的‘共主’。”

“事后,三家不但没得到清算,而且还将太上皇气得半死,卧床了整整一个月。”

钟熊看着卫渊苦笑一声。

“师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