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一切趋于平静。
观江守捉城这边终于安稳了一段日子。
断江堡内,一众兵家正在刻苦修行。
老兵们皆赤裸上身,或两两相对,以肉身凶狠对击,或坐在日头下修行兵家铸体之法。
至于大批新兵则在练习军阵合击之法。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穿着崭新的甲胄,用着崭新的煞兵。
或许是卫渊的威胁出现了效果,将那姓刘的副转运使放走后,不出五日的功夫,该送来的东西就已经全部到位。
粮食、煞兵、甲胄、箭矢,一应俱全,甚至比朝廷定下的数额还多出了一成半。
另外,因为卫渊出手帮镇江城平定妖祸,斩杀大妖,朝廷还特意送来了一批妖马和金银作为奖励。
那些妖马膘肥体壮,智商不低,鬃毛油亮,四蹄粗壮如柱,奔跑起来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
卫渊让人将它们安置在新扩建的马厩中,每日以妖魔血肉喂养,养得油光水滑。
有在镇江城斩杀的大量妖魔尸体作为储备粮食,就算再多上两批,卫渊也养得起。
在此期间,钟熊也将秦无咎和苏朝阳的事上报了朝廷。
只是可惜,阿大阿二在被押送去京城的路上被人截杀,尸骨无存。
巡天司来的押送修士也死了数位,侥幸活下来的两三个连凶手的模样都没看清。
只知道是一群黑衣蒙面的高手,修为极高,来去如风。
而后,此事便如同石沉大海一般。
朝廷没有给出任何反应,没有下旨问责,不再派人调查,甚至连一道询问的公文都没有,就好像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当卫渊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那点侥幸彻底被粉碎,点了点头后,便转身走进了密室开始突破。
他不知道这件事是被云山秦氏压下的,还是巡天司在暗中运作。
但他隐隐感觉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简单过去。
秦无咎死了,云山秦氏不会善罢甘休。
苏朝阳被牵扯进来,不死仙宫也不会坐以待毙。
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
…
观江守捉使府内,卫渊双目微阖,正盘膝坐在密室正中的青石台上。
这密室乃是祝莽为他新打造的,位于地下三丈深处,四壁用精钢浇铸,厚达尺余,隔音极佳。
密室内空无一物,只有四角嵌着一盏长明灯。
灯油也是特制,燃烧时没有烟,只有微弱的光芒。
“咚咚咚!”
汹涌的气息如同怒海波涛一般,从卫渊体表一波接着一波涌出,砸在周围的铁壁上,震得密室都在微微颤抖。
这还是他尽力收敛的结果,否则,以龙虎焚身煞的霸道,怕是早就要将这密室掀翻。
窃阴阳图在他身后缓缓旋转,在这翻涌的波涛中如同一座海中石山,任凭煞气如何冲击它自巍然不动。
看卫渊如今的状态,已经比数日之前更盛。
虽安静坐在原地,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就好似一只正在蛰伏的凶悍大妖。
周身的凶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暗黄与猩红两色交织,在他体表形成一层甲胄般的光膜。
流转之间,隐隐有一种浑圆如一的感觉,不再像之前那样锋芒毕露,反而内敛厚重。
就在昨日傍晚,卫渊成功凝成了五脏煞轮的最后一枚肾之煞轮。
每一枚煞轮的凝聚,都是一次对肉身的极限淬炼。
尤其是最后一枚煞轮的凝聚最为艰难。
它需要的不仅仅是毅力,还有平衡。
若不能让五枚煞轮形成一个周天循环,那么就算凝聚出最后一枚煞轮,它也会自行消散。
饶是卫渊也用了足足两个时辰,才找到那个平衡点。
当最后一枚煞轮成形时,五脏剧烈轰鸣,五枚阴阳煞轮也开始震颤起来,发出一阵阵嗡鸣之声。
只一瞬间,卫渊便觉得体内的力量澎湃汹涌起来。
流转的煞气在他体内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从心出发,经肝、脾、肺、肾,再回到心。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五枚煞轮各自成形,相互呼应,形成一个完整自洽的内循环。
圆满之后,煞轮便可自主转动,运转不息。
无论修行者是行是走,是坐是卧,它们都会自行炼化大量天地间的煞气,随时帮助兵家淬炼体魄。
这也是五脏圆满的兵家煞气近乎不绝的原因。
他们的身体本身就像是一台永不枯竭的石碾,无时无刻不在从天地间汲取力量。
只是,这连绵不绝的煞气虽能淬炼体魄,将兵家的身躯渐渐朝着真正的“神兵”转化,可对于肉身的侵蚀也在成倍增加。
一旦煞气的增长速度超过了肉身的承受极限,便会反噬其主。
寻常兵家到了这一步,便会被迫放慢修行速度,以温养之法调和煞气与肉身的平衡。
可这一步,对卫渊来说,却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
他所推演而成的《窃阴阳龙虎焚身功》,本就是以阴阳之理调和龙虎之煞,对身体的侵蚀比寻常兵家功法少了许多。
再加上他体内还有两枚黑级妖心源源不断地提供着海量的气血之力,滋养着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换句话讲,以他体内煞气侵蚀的速度,压根都赶不上他恢复的速度。
别人到了五脏圆满,需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煞气反噬。
可卫渊却可以肆无忌惮地修行,毫无顾忌地冲刺下一个境界。
这才是《窃阴阳龙虎焚身功》真正的可怕之处。
…
半个时辰后,
卫渊终于结束修行,阴阳图一般的眸子缓缓睁开,刺目精光一闪而过。
他低头瞧了瞧赤裸的身体,抬手用力攥了攥,满意道。
“不错,力量和肉身强度又增加了。”
心念微动,体内汹涌煞气便如潮水般涌出,在皮肤表面凝成一具甲胄后,又如同退潮般收回体内。
“这便是传说中的浑圆如一,流转不绝吗?果然很不一样,怪不得都说五煞轮圆满的兵家战力极强,近乎接近三境修士。”
“呼!”
卫渊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站起身来,骨骼咔咔作响,如同炒豆一般。
“只是不知已经修出七枚煞轮的我究竟属于什么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