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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本事不赖,替你守几日城,绰绰有余。”

闻言,卫渊目光再次落在了李玉身上,李玉也朝着其微微颔首。

有这样的高手坐镇,他倒是不必再担心此地的安危了。

“既然如此,还请两位大人宽限卫某几日,待我安排完了堡内事务,便同你们离开。”

“无妨。”

刘子非摆了摆手。

“黑级大妖一下子死了不少,目前咱们的时间可是宽裕得很,多等几日也是无妨。”

说着,他语气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无奈一笑,压低声音道。

“对了,卫守捉使,此番前来,我还需将另外一位师弟也带回去受罚,还望你能通融一番。”

“大人可莫要这么说。”

卫渊尴尬一笑,连忙道。

“我这就命人将他带过来见见诸位。”

“大家也赶紧进堡吧,这一路舟车劳顿殊为不易,卫某已经命人备了些薄酒素菜,替几位接风洗尘。”

说着,卫渊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子非点了点头,脚步轻快走进堡内,李玉正欲跟上,却突然被周瑾拽住,使了个眼色。

李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清秀的面孔上瞬间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他干咳一声,局促道。

“卫守捉使,别忘了还有那两位巡狩营的成员。”

闻言,卫渊点了点头,语气干脆道。

“李大人放心,这些人在卫某这都好的很,待用完膳后便让你瞧见他们。”

酒足饭饱后,卫渊命人撤掉残席,又上了新茶。

茶香袅袅中,

张家兄弟一左一右,带着仇戟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苏九罗和孟全。

这两人并未被卫渊封住修为,所以看上去与刚来时相差不多。

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却干净整洁。

只是一直低着头,不敢与厅中的人对视。

反观那仇戟的变化可就大了,双眼无神,像是被抽掉了魂魄。

破旧的衣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上面沾满了泥土,甚至还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酸臭味。

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晒得黝黑粗糙,气息更是萎靡得不成样子。

整个人看起来不但比之前沧桑很多,还给人一种颓废之感。

见状,饶是早有准备的刘子非和李玉两人也在心中惊讶不已。

他们本以为周瑾带来的消息定是夸大其辞了一些,却没想到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与他们印象当中那位意气风发,眼高于顶的师弟,简直判若两人。

感受着仇戟身上的气息,李玉下意识地攥紧了扶手,瞳孔微微收缩。

看向卫渊的眼中也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异样。

仇戟身上的修行气息时有时无,断断续续,就好像被人封了修为…

这究竟是什么手段,为何我从未见过?

自己这位同门好歹也有三境巅峰的修为,那这位兵家得多强?

念及此处,李玉的后背微微开始发凉。

他和仇戟的修为相差不多,若真动起手来,胜负只在五五之间。

换句话说,这年轻兵家既然能封了仇戟的修为,岂不是也能封了他的?

可他又是如何做到的?

兵家不是只修肉身和煞气吗?

什么时候连封禁修为这种手段都会了?

刘子非的脸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意,不过,若仔细瞧去,便能看到那笑意中夹杂着一抹僵硬。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盏,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仇戟的实力在一众记名弟子当中也算得上是中上等。

连斩数只黑级大妖,平定镇江妖祸,这些他都能勉强理解,毕竟这世上从不缺少天赋异禀的怪胎。

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一个兵家,不但能正面击败三境巅峰的修士,还能将其修为封印,这已经明显超出了他的认知。

未等他继续思索,卫渊便站起身,抱拳道。

“两位大人,人我带来了,一会我麾下弟兄会给诸位安排住处。若没事,卫某就先过去安排军中事务了。”

“三日后,咱们再出发如何?”

李玉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点头答应。

“好好好…”

可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便低了下去,脸上的表情从自然变成了尴尬。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方才只顾着震惊,竟忘了此行谁才是主事之人。

他一个兵马副使,跟着兵马使出来办事,哪轮得到他做主?

李玉尴尬地转过头看向刘子非,讪讪一笑。

刘子非没有看他,只是站起身来,朝卫渊拱了拱手。

“那便定在三日后吧!”

“卫守捉使尽管去忙,我等在此叨扰几日,还望莫要嫌烦。”

卫渊抱拳还礼,解了三人身上的煞种和封印后,转身大步走出议事厅,张家兄弟也跟了出去。

转眼间,议事厅内只剩下节度府和巡狩营的人。

刘子非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

李玉脸色一红,抱拳道。

“师兄恕罪,方才我一时……”

“无妨。”

刘子非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门口,那道魁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廊道尽头。

“这卫守捉使,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李玉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师兄,他真的只是三境兵家?”

刘子非咂巴咂吧嘴,摇摇头。

“境界的事不好说,但他那一身气血之力,还有那满身的凶煞之气,确实不像是三境兵家该有的。”

“或许,这便是师父他老人家对他感兴趣的原因吧。”

李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刘子非的目光落在仇戟身上,眉头先是微微蹙起,片刻后又舒展开来,化作一声轻叹。

“师弟,你受苦了。”

仇戟缓缓抬起头,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

他想解释,想辩解,想为自己这些日子的狼狈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能说什么呢?

说自己没有见死不救?可他的确弃城而去。

说自己没有强占城主府?可他的确坐在那把本不属于他的椅子上。

说自己没有逼迫卫渊认罪?可他的确又被那个兵家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每一桩每一件,都是事实。

在师兄那双洞彻人心的眼睛面前,他连撒谎的勇气都没有。

喉结滚动了几下,仇戟又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