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女的信都送来了,林老太爷自然不会吝啬于派出一个郎中去给孙女婿瞧瞧身子,正好也看看自己的孙女在鲁家过的到底是个什么日子。
毕竟鲁健的行径他虽没亲眼见到,也有所耳闻,如赌钱,吃花酒,他不信是空穴来风,只是不能确定罢了。
如今既然有机会亲眼所所见,那老太爷便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林老太爷派的郎中去了鲁家,月华自然尾随去了,他在鲁家看了热闹,便立刻回来报信。
“那郎中给鲁鉴诊了脉,当场就说这人伤了根本,怕是用极好的药材勉强救回来,事后也只能卧病在床。
可凭他的医术,怕是九死九死一生,他又给鲁家写了药方子,可我瞧着那鲁健的老娘拿了药方,立刻哭得昏天抢地。
想来上面写的药是极难得的,我猜测着那老郎中恐怕是治不好鲁鉴,也不敢直言,生怕那老虔婆与他闹。
索性给她写了个配不出来的药方子,让她自己去为难。”
月华从顾瞻手里接过他递过来的灵茶水,一口喝了才继续说道。“我又细瞧了林绣莱的神色。
当时她虽低着头,可神色却藏不住,她虽用帕子掩住面庞,可眼里的喜色显而易见。
只是那鲁家的老虔婆一心都在儿子的身子上,没注意她罢了,不然这几天怕是她要吃苦头呢。”
若罂则笑道,“怕什么,我那大侄女儿身边有林家陪嫁的奴仆,在她身边还有自己的奶嬷嬷。
那老虔婆平日里磋磨她也不敢直接动手,不过就是让她立规矩,多干些活儿,不好好让她睡觉罢了。
若是那老虔婆真敢动手,真当林家的陪嫁都是吃素的?那老虔婆自己也知道,不过就是闹得狠一些。
如今咱们只等鲁鉴咽气,等他一死,那老虔婆便翻不出花来。”
说到这儿,若罂想了想,又说道,“眼瞧着也快过了15了,等咱们在林家吃了汤圆儿,索性就回自己的庄子上去,来回出入行事也便宜。”
几人正说着话,外面又传来了笑闹声,若罂往外面的方向瞧了一眼,随口说道。
“怎么了?外面竟这样热闹?难不成是底下的小丫头在堆雪人儿打雪仗玩儿?若是如此,我倒要出去凑个热闹瞧一瞧。”
顾瞻摇头说道,“师尊,不是咱们院子里头丫头,是大爷院子里的许兰香,过来找挽宁和挽月。”
若罂挑眉看向顾瞻,“我就说她忍不了多久,果然。挽宁和挽月不认得她,她竟没哭?”
顾瞻摇了摇头,笑道,“怎么可能没哭,只是不敢哭出声儿罢了,倒把挽宁和挽月吓得够呛。
后来还是城阙瞧见了,便和她说挽宁和挽月似受了什么刺激,便将前世尽数忘了。
是师尊瞧她们可怜,才将她们收入门下,叫城阙收了她们两个做徒弟,日常教导着。
还说她们两个当年是受了大刺激,才会失去过往的记忆,师尊也是担心她们身子受不住,才一直没有医治,想着等他们大一些再说。
许兰香听了这话,倒说等一等是对的,便又正式谢了城阙,也没再说什么,从那日之后,他便常常来寻他们两个玩儿。
挽宁和挽月虽记不得她,却下意识与她亲近,每每次见她来,也十分高兴。
我们想着反正也没旁人看见,索性便不去理会,由着她们乐吧。
之前师尊说过,等日后许兰香嫁给了大爷,便会将挽宁和挽月送到她身边儿。
总归结局如此,何苦现在拦着,反正过几日咱们就要回庄子上。”
挽宁和挽月是许兰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若是换了她,她也忍不住。
若罂抿了抿唇暗暗叹了口气,算了,反正许兰香来她的院子里,不管做什么也没人敢说。
毕竟她是林锦岐的长辈,想来许兰香来之前也想清楚,若是叫人看见她该如何说话。
很快就过了十五,进忠和若罂在林家吃完了汤圆儿,次日便打包行李回了自己的庄子。
半个多月没回来了,如今一踏进家门儿,若罂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直接懒在床上,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家的狗窝,若罂抱紧了被子,恨不得就这样睡过去。
进忠笑着把她抱进怀里,给她解了身上的披风和外面的棉袍,又把在家里穿的夹棉袍子给她穿上。
若罂窝在他怀里,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才笑着说道。
“这次回来,你可就从我的侍卫变成这家的男主人了,有何感想?”
进忠眯着眼睛想了想,笑着说道,“没什么感觉,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反正以前就算没有名分,我也是这个家的男主人,如今倒是理直气壮起来了。
想来日后若再有客上门,我也不用遮遮掩掩。”
若罂笑着点头,“可不就是吗?若说变了,就变在了这里。四个字,名正言顺。”
又过了五六天,鲁家传来了消息,鲁鉴已病入膏肓,人已经陷入了昏迷,水米不进,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那老虔婆为了给儿子冲喜,已加了钱叫人给他打了棺材,就放在了堂屋里。
只是冷眼瞧着似乎没什么用,林绣莱每日伺候在病榻前,以泪洗面几乎寸步不离,就算如此,那老虔婆居然还要磋磨她。
每日不到子时不让睡觉,第二天天不亮就让她起床,林绣莱整个人都憔悴下来了。
若罂得知这个事儿,冷冷说道,“无论如何已到了最后一步,如今她还是鲁家媳妇儿,这时候谁也救不得她。
只能忍,忍过这几日,忍过这最后一口气,日后有的是机会让她出气。
若她当真聪明,便会借着这几日的功夫,赚取个好名声,日后无论她嫁或者不嫁,谁也说不出什么。”
林绣莱确实聪明,毕竟是在林家长大的,又是这一辈的长女,她如何能半点儿心计也无?
因此,当她从郎中林家郎中那里得知鲁鉴确实是不行了,只等着那一日,她便打定了主意,这几日便做足了姿态,就为了博得个好名声。
她每日殷切地跪在病榻前,悉心伺候,仔细喂药,又替鲁鉴擦身。
若是不必她伺候时,她也紧守着鲁鉴身边,寸步不离,时不时就要握着他的手,轻唤他的名字,以泪洗面,只念着他的好。
鲁鉴的母亲舍不得银子,不愿意去寻那些名贵药材,林绣莱并拿出私房银子,命陪嫁的奴仆满城的打听哪里有好药,甚至回到林家跪求名贵药材。
林家都知道鲁鉴救不回来了,可还是倾囊相赠,仆人把药材拿回鲁家,却没都入了鲁鉴的口。而是被鲁鉴的母亲抢去一半,只熬了给自己补身。
林绣莱得知此此事也没有去闹,反而忍气吞声,再拿出银子满城的继续寻药。
不过三两日的功夫,鲁鉴的老娘的名声便在金陵城臭了。相反,林绣莱的名声可谓水涨船高,任谁提起她都对林家家教赞叹不已。
而若罂得知此事点头赞叹,“果然是林家的好姑娘,这样的心计与谋算,都不必去特意教。
日后待鲁鉴一死,无论她做什么,这道理自然都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