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当然有理由生气,他的张师傅都没有一口一个小殿下。
再者说,他朱慈烺可是已经睡过女人了,这个可恶的家伙一点当学生的觉悟都没有。
“啊尊敬的太子殿下,在下真的无意冒犯,我向您诚挚的道歉。”
弗兰克赶紧站起身来,向着朱慈烺深鞠一躬。
于是乎朱慈烺当场就不生气了。
“本宫跟你说,有了银子和军队的忠诚,想让国家稳定发展就好办多了。
最主要的当务之急,是得让百姓吃上饭。
想让百姓吃上饭,百姓就得有地种。
所以你懂了吧?你得把全国的土地从地主手里收回来,然后分给百姓种。
这样百姓才不会造反,百姓不造反呢,国家就能维持稳定。
所以啊,还得杀人,不杀人他们是不会老实把土地交出来的。”
弗兰克认真的看了一眼朱慈烺,心里想着这位顶多十几岁的明国储君,也不像杀过人的样子。
为什么三句两句离不开杀人呢?
疑惑之下,他又看了一眼张世康,发觉张世康正在冲他微笑。
那微笑看似温和,但不知道怎么的,弗兰克突然寒毛直竖。
弗兰克不敢分心,琢磨了一下似乎觉得不太对,于是便询问道:
“尊敬的储君殿下,人民不止是吃不饱饭才造反。
即使让他们吃饱饭,他们仍旧会那样做的。”
“你说什么?吃饱了饭也要造反?”
“是的殿下。”弗兰克老实的回答道。
“哪有这样的刁民?”
朱慈烺不自觉的露出惊讶神色,这下可真把他给整不会了,于是只好看向张世康。
“你呀!还真是死脑筋的很,国与国之间哪儿能完全套用一套理论。
文化不同,宗教不同,国情自然也不同。
这天下,像我们汉人一样好相与的百姓并不多。
百姓吃饱了饭就不造反,只适用于咱们这儿。
你这小子如果什么事都只会生搬硬套,大明迟早亡在你手里。”
张世康斥责道。
朱慈烺闻言缩了缩脖子并不敢反驳,同时心里也突然为自己的百姓感到骄傲。
多好的百姓啊,等自己长大了,一定要加倍的对他们好。
瞧瞧大弗朗机国那些刁民,吃饱了饭还要造反,他们这是要上天呀!
张世康喝了口茶水继续道:
“总之,不论是什么样的国情,掌控军队是其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其二便是笼络百姓,这一点可以根据西班牙国的国情。
稳住了这两点之后,再做其他事情才会变得事半功倍。
其三,便是尽快结束战争,无论以何种方式,开源节流。
要舍得放下身段,仍旧沉溺于往日辉煌的人,是不可能有进步的。
国家也一样。”
大明当初就身受其累,明明财政都快支撑不住了,往往还以天朝上国自居,不得不在某些不必要的事情上装排面、摆排场。
西班牙王国也同样如此,他们最辉煌的时候,不仅有从殖民地运回来的一船船白银,西班牙王国还掌控着葡萄牙、荷兰、那不勒斯与西西里。
就这还没算西班牙王国在海外广袤的殖民地,同时西班牙国王还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也就是奥地利国王是同宗同族的兄弟。
兄弟俩几乎掌控了大半个欧洲。
可是现在如果还沉溺在一百多年前的辉煌里,整个王室奢靡成风,不顾民间百姓的死活,那也活该你西班牙破产第六次、第七次。
“多的就先不给你说了,说了也没用。
如果你做不到第一步,其他的也将毫无意义。”
张世康端起茶碗打算结束这次会面。
弗兰克本来还想继续追问如何解决那个诅咒,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张世康知道弗兰克还想问什么,他想解开殖民地的资源诅咒,可张世康压根就没打算告诉他。
单单是第一步和第二步,就能让大部分的人身陷囹圄万劫不复。
毕竟张世康十分明白阶级斗争的残酷性,即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张世康仍旧时不时的遇到刺杀。
张世康并不认为弗兰克能像他一样安稳的完成前两步。
毕竟那需要的配合太多了,西班牙王国的现任国王,能比得上自己的崇祯老哥吗?
如果连你那国王哥哥都不配合不信你,你搞个鸡毛,直接摆烂得了。
其实摆烂也不见得不是个好活法,只要你看的够开。
就算弗兰克真的做到了,要不要告诉他解开资源诅咒的方法,张世康也得根据到时候大明的国情慎重考虑。
毕竟谁也不希望扶持一个敌人。
大航海时代的诸多殖民国中,不止西班牙一个国家破产,还包括荷兰国、英格兰国和法兰西国。
几乎主要的殖民国家都曾在殖民地攫取到海量的财富,但他们无一例外的都因为那些财富而破产。
不论是国王直属统治的政治体制,还是如尼德兰一样通过董事会来掌控殖民地的共和国,都不能例外。
但也正是因为一次次的破产,一次次的经济崩溃,最终使欧罗巴人摸索出了近现代最先进的金融体系。
当然,这是后话,至少现在,经济学的原理还没有人真正搞清楚。
这,就是大明的机会。
张世康大费周章的让八个老婆去组建大明皇家银庄,正是为了应对未来可能的大通胀。
毕竟他可从未怀疑过,在自己的领导下和联胜的商队赚不到钱。
弗兰克听懂了张世康的意思,也明白大明端茶送客的习俗,他站起身来,十分恭敬的向着张世康和朱慈烺躬身行礼。
“尊敬的两位殿下,弗兰克十分感激你们的教诲,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的帮助,我以家族的荣誉起誓。”
弗兰克与张世康师徒两人道别,都要走到门口了,却又折返了回来。
他从身上拿出那枚勋章,珍而重之的双手捧到张世康面前:
“尊敬的殿下,请您收下这枚徽章。
如果您有幸去往美洲,在需要帮助的情况下,把它交给任何的西班牙贵族,他们会帮助你的。”
说完,弗兰克就离开了。
张世康把玩了两下那华丽的勋章,望着弗兰克离去的背影道:
“这家伙不简单啊。”
朱慈烺也背起自己的手,一副大人的模样回道:
“是吧,那毕竟是本宫的学生,希望他也能重振他的国家。”
“你要不吹牛,我都不姓张!”张世康没好气的瞥了一眼,朝着自己的船舱走去。
“快去睡觉吧,明早开拔,去往吕宋的航程,可至少二十天,有的你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