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一定不教殿下失望！”
马应龙的脸都涨红了。
他在郑家虽然也算是个小头目，但若跟朝廷的正式官员相比，可就实在是天差地了。
他甚至连个秀才都不是，只是在泉州读过几年私塾。
而一旦成为大明朝廷的正式官员，那就真是阶层的跨越了。
望着张世康离去的背影，马应龙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晚上，张世康与朱慈烺下榻在马应龙的府宅，一夜无话，只是师徒俩身上多了很多包。
热带的蚊子太猛了。
洗漱过后，张世康也没什么胃口，听说那些土着部落的长老已经全部到齐，张世康干脆直接召见了他们。
来的人还真不少，足有二十多个，包括铜矿所在地的土着头领也都被召了过来。
刚一见到张世康，二十多个头领就跪倒在地，与昨天那个叫塔瓦兰尼的家伙一样，来了个五体投地。
张世康没睡好，可这些土着头领看起来更为疲惫。
据说塔瓦兰尼昨晚跟这些头领嘀嘀咕咕了一晚上，闹得刘文耀都有点紧张，害怕这些家伙是要造反。
还把马应龙给揪了过去探查，最终才发现是塔瓦兰尼在给那些头领们讲什么神使和预言。
于是就发生了现在的一幕。
张世康本来想斥责这些人的，但想了想又放弃了。
神使就神使吧，只要这些家伙好好听话，他也不介意多个神棍的诨号。
因为接下来他要说的事，关乎亚来沙岛的稳定，他其实自己也没有很大的把握，只能算是一次尝试。
一次文化同化的尝试。
“本王来说，你来翻译，要准确翻译，不能更改丝毫。”
张世康对马应龙道。
马应龙郑重的点了点头，他昨晚也没睡好，太激动了。
甚至半夜爬起来祭拜了他的列祖列宗，他们老马家未来也是有当官的人了。
然后屋子里就陷入了宁静，张世康陷入沉思。
从哪儿开始说起呢，他皱着眉头，实在也是头一回搞。
可不论如何，这件事一定要做，也一定得做好，好给未来可能得更多的民族融合做个标杆。
这里的土着与大明周边，甚至漠南漠北蒙古都不同。
蒙古人相比于大明虽然也落后，但毕竟有自己的语言和文字，甚至一度建立起了帝国。
即便是更落后一些的几十年前的建州女真人，他们至少知道大明在文化上是比他们更高级的存在，知道敬仰和学习。
可面前的这些他加禄人呢，不仅连民族都没有形成认同，甚至连一件最普通的商品都不会做，有语言而无文字。
宗教倒是有声有色，但并没有什么卵用，如果没有大明或者欧罗巴的殖民者，这群人就是聚集在山里靠打猎为生的大群猴子，顶多就是会交流。
而现在，张世康要让他们明白，文明能给他们带来什么，这属实让他不知从哪儿下手。
想了半晌，张世康才终于开口道：
“从今天起，这里正式成为大明的领土。”
马应龙立刻用土着的语言向他们翻译。
但这群头领互相看看，都一脸的疑惑，大明？什么大明？能吃吗？
他们只知道这群人跟马应龙等原郑家的人长的很像，但郑家人很少提大明，也很少跟他们交谈，以至于压根不知道大明。
那群头领不说话，张世康只得继续道：
“以前呢，这里的管事不肯让你们吃饱，这是不对的，是不人道的，当然也不符合文明的标准。
不过你们也没有必要因此仇恨他们，如果你们去往临近的岛屿，那里发生的事情，比这里更加残酷。
唉，只能说你们倒霉，谁让你们没有发展出更高等的文明呢。”
张世康嘀嘀咕咕的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只要没提前写好文案，就是在跟崇祯老哥的廷议场合，他也同样如此。
“大明有位鲁圣人曾经说过，落后就要挨打。
这句话很精辟，你们也算是挨了几十年的打了。
不过现在呢，本王来了，以前的事情就结束了。
你们很快就会明白，大明跟其他的殖民者，他不一样。”
他加禄人的诸多头领们更懵逼了，这都说的啥，文明是个啥，人道又是啥。
他们在几十年前被现在奴役他们的那群人打败，被打败了本来就该成为对方的奴隶，他们部落之间也都是这样的。
神使大人怎么这么奇怪？
什么鲁圣人，殖民者，不过神使大人确实很不一样，他穿的很奇怪，说话也奇怪，不愧是神使大人！
见这群家伙只是瞅着他，跟二傻子一样，张世康心里也有点毛了。
这特么是在鸡同鸭讲吗？
倒是说句话呀？
于是乎在互相大眼瞪小眼的诡异现状下，张世康发飙了：
“现在，本王给你们两个选择！
其一，归化中华文明，书同文、车同轨，你们的孩子要学习大明的文字，要遵循大明的律法。
你们可以保留你们的宗教、习俗，这些大明朝廷都不干预，太过血腥、离谱的除外。
你们得向大明缴纳赋税，当然，其他大明的百姓也要交，税率相同。
你们将获得大明百姓一样的待遇。
朝廷将给你们分配土地，你们可以工作赚取银两，也可以经商参加科举。
当然，从军也是可以的，但得通过考核。”
见这群懵逼的家伙仍旧懵逼的瞅着他，张世康只能继续道：
“其二，如果不愿归化中华文明，你们将被大明朝廷驱逐。
当然，只要你们肯配合，朝廷并不会把你们怎么样，你们可以去临近的岛屿。
红毛夷和大弗朗机国应该会很乐意，如果你们甘愿继续被奴役的话。
现在，告诉本王你们的选择！”
说罢，张世康就环视这群土着首领，等待他们的回答。
听到马应龙的翻译后，这一下那群首领们总算是有了反应。
他们嘀嘀咕咕的互相说话，仿佛是在讨论着什么，由于所有人都在说话，马应龙也不知道该翻译谁的了。
好在并未持续太久，他们似乎就商量好了，最终其中一个人高马大但瘦的离谱的家伙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话。
张世康一脸懵逼的看向马应龙。
马应龙的表情也很离谱，想了想后对张世康道：
“殿下，他们让您来选。”
张世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