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丽丝最终一瘸一拐的离开了房间，她离去时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当张世康也穿戴整齐走出房间时，他的脸上同样带着奇异的笑容。
双方都觉得自己赢了，这就叫做双赢。
而当张世康再度与洪秀成四目相对时，张世康立即摆出了悲怆的表情：
“老洪，你知道吗？本王其实很痛苦。”
洪秀成知道，这其实是郡王殿下进入了贤者状态，于是很配合的问道：
“殿下因何痛苦，不知卑职能否分担？”
张世康叹了口气摇摇头：
“本王就是觉得，本王好像是得了一种病，不管在做什么，心里头全是大明。
这太可怕了！
你要知道，本王现在其实是在休假，本王应该吃、喝、玩、乐才对。
可是你瞧瞧现在，本王这是怎么了？
等回到大明，你可别忘了好好跟陛下说说。
这假期得延长，本王得找回一下状态，都说不忘初心才能得到始终，本王得找回自己的初心。”
张世康嘀嘀咕咕的，一边走一边说着。
当他再度下到一楼的宴会厅时，安东尼和博尔格等人已经不在了。
这让张世康很是无语，客人还没走，主家先走了，这在大明是很无礼的行为。
可转念一想也就莞尔了。
这里毕竟全是欧罗巴人，这些欧罗巴贵族的所谓宴会，本身就是炮火连天的，估摸着天然的以为自己今晚就睡到了这里。
……
到了第二天，张世康精神抖擞的起身，他已经准备好了今天的谈判。
本来心里还不十分没底，可是昨天他探了黛丽丝的底，对谈判的底也了然于胸。
结论只有一个，荷兰佬不想与大明开战，但又不甘心退出东番岛。
这就够了。
“殿下，刚才安东尼遣人来报，他邀请您上午去参观他们在巴达维亚的造船厂。
他们将会议安排在了下午。”
这让张世康略感感到一些惊讶，但他立即就猜到了安东尼的心思。
对方估计是想借此展示他们引以为傲的造船业，以期大明在下午的谈判中知难而退做出更多让步。
谈判是场博弈，对方越是这么做，就证明荷兰人确实很不想跟大明打仗。
“正合我意，通知李清河他们，就说上午有大活儿，让他们一定给本王认真‘参观’。”
张世康一边说着一边走向餐桌，那里已经给他准备好了丰盛的餐点。
张世康此番出海自然是带着玩乐的心态，可上到崇祯皇帝，下到洪秀成、刘文耀等人，都绝没有把这次航行当作玩耍。
为了张世康的安全，整只船队不仅配备了战船和更多的卫兵，包括厨子、御医等等都有妥善的安排。
考虑到不可抗因素诸如风暴、礁石等等，崇祯皇帝特意交代，要带上几个大明技艺精湛的船匠，以备船只损毁时能提高生还的风险。
这一路走来倒是还算安然，不过张世康并未让李清河他们闲着。
一到沿途的港口，张世康去吃喝玩乐，李清河他们同样也在城中逡巡，尤其是有西班牙人或者荷兰人的造船厂或者铸炮厂的时候。
这时候的国家还不太重视技术的保密工作，尤其是荷兰佬，为了钱什么都敢干，想去逛逛他们的工厂其实一点都不麻烦。
不仅不用隐瞒身份，如果能与工厂内的人交谈，他们甚至还会为你答疑解惑。
美中不足的是，张世康始终没有碰到可以建造双层甲板战舰的造船厂。
这种代表着荷兰人最高造船水准的海上巨兽，据说只有荷兰本土以及巴达维亚总部的造船厂有能力。
此前张世康还纠结怎么让李清河混进去，毕竟是人家的总部，在安保上比他之前去的地方要高很多。
没想到安东尼竟然主动提出了邀请，这可真是瞌睡了送枕头。
想让大明感受到压力，单单只是一堆盖伦大船是做不到的，毕竟大明现在也能复刻盖伦帆船了。
所以张世康认为，安东尼让他一睹双层甲板战舰的可能性非常高。
双层甲板战舰虽然代表着目前世界最高的造船水平，可毕竟仍旧是木质战船，没有电子科技也没有雷达，需要了解的就只有构造，以及为什么这样设计。
对于技艺精湛的大明高级船匠而言，只要给他们一定的时间，让他们来分析、观摩，加上他们这两年从复刻葡萄牙运输船、荷兰盖伦帆船的经验，想搞明白这双层甲板战舰的构造并不是没有可能。
打定了主意后，张世康就放松多了。
吃过了早点又喝了会儿茶，李清河就带着一帮子高级船匠、木匠等广州造船厂的核心班子过来报道。
这时候，安东尼的人恰好来请他们过去，于是张世康就带着乌央乌央一大帮子人出发了。
巴达维亚的船坞就建造在军营附近，所以看到张世康带着这么多人过来，安东尼也没有表达不满，毕竟大明总是很在意高级贵族的安全问题。
双方只字不提昨晚的荒唐，各自都带着和善的笑意开始互相问候，很快就进入正题。
博尔格指着几艘正在建造的福禄特帆船道：
“张，你看到那些船了吗？那便是我们荷兰人的马车，海上的马车！
我们的商船以比别国更低廉的造价着称，同时它还有比别国更高的载重和航速。”
博尔格说话时，脸上难掩骄傲，荷兰人正是靠着高超的造船工艺，几乎垄断了整个欧罗巴的贸易。
他们确实有这个资本骄傲。
从涅瓦到斯德哥尔摩，从西兰到斯德哥尔摩，整个波罗的、北海、大西洋以及地中海的一部分，都在为伟大的荷兰人贡献财富。
张世康闻言大点其头，并且附和道：
“是啊是啊，我也很羡慕贵国的造船水准，说你们是海上马车夫也毫不为过！”
博尔格听了这话果然很受用，同时也看了一眼安东尼和比格尔，觉得自己已经让张世康感觉到了差距。
张世康心中想笑，夸对方是个马车夫还这么高兴，马车夫难道是个很尊贵的职业吗？
站在历史的长河上看，荷兰人当了一百年的马车夫，最终这些财富都被汇聚到了缺德带冒烟的大英帝国。
这可不就是个车夫嘛，实在是太精辟了。
荷兰的福禄特商船技术已经很成熟，几乎他们每个殖民岛屿的造船厂都可以建造。
实际上，李清河在造访了多个造船厂后，在数日前已经将这种船的构造图给绘制了出来，就等着返航后回到广州造船厂尝试复刻了。
“张，你知道吗，其实我们荷兰人真正引以为傲的，并不是这些商船。”比格尔接过了话茬道，随后伸手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里有着一座更大的船坞。
“我们荷兰人最骄傲的当然是战船，双层甲班双层火力的巨型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