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七章 萧慕寒恢复视力
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萧天佑的心头，他握着杯子的指尖微微收紧，连果汁的冰凉都无法浇灭那点烦躁。
陆战是什么人？b国陆司令的三公子，出身将门，身份显赫，长得一表人才，又有一身军人的硬朗气质，这样的人，对谁都是一种吸引力。
而依依……她现在开朗鲜活，眉眼间带着破碎后的坚韧，本就足够惹人怜爱。
萧天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看着云可依低头浅笑的模样，又看了看陆战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心里又急又气。
他可不想大哥的女人被别人抢走！
“萧慕寒啊！萧慕寒，你到底在想什么？失忆就可以把这么好的依依丢在一边吗？”
萧天佑咬了咬后槽牙，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明天去湖心别墅，一定要好好跟大哥说说这件事。
再不好好抓住云可依，她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这个念头在萧天佑脑海里盘旋着，让他连最喜欢的龙虾肉都觉得没了味道。
萧天佑抬眼看向陆战，目光里多了几分警惕和审视，像一只护食的小兽，牢牢地盯着眼前的“入侵者”。
深夜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湖心别墅笼罩得密不透风。冰冷的月光透过枝桠，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碎影，晚风卷着湿凉的水汽，拂过窗棂时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云可依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别墅门口，她裹紧了身上的黑色风衣，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夜色。
二楼那扇亮着暖黄灯光的窗户，就是她此行的目的地。
刚踏上二楼的走廊，就看到守在房门口的几名保镖，还有立在最外侧的阿影。
保镖们见到她，纷纷恭敬地颔首，却没有出声。
阿影快步走上前，声音压得极低。
“云小姐。”
云可依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指尖微微蜷缩，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睡了吗？”
“嗯。”
阿影点了点头，侧身让开半步。
“少爷已经睡熟了。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我们在房间里点了安神香，这阵子他睡得都很安稳，很少再做噩梦了。”
云可依的心轻轻颤了颤，眼底漫过一层柔软的暖意，又很快被苦涩淹没。
她“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好，我进去看看，很快就出来。”
阿影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息，混合着萧慕寒身上惯有的冷杉味，萦绕在鼻尖。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和地洒在大床上，勾勒出男人挺拔的睡颜。
萧慕寒的眼睛上还蒙着一层白色的纱布，纱布边缘露出的皮肤光洁，却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冷意。
云可依放轻脚步走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没有靠近床边，只是在床沿的地板上坐下，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床板，像是这样就能离他近一点。
云可依仰头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压抑的哽咽。
“阿寒，你知道吗？前几天我看到哥哥了。”
“他在这个时代过得很好，娶了个温柔贤惠的妻子。他有了爱他的人，有了自己的家，事业也做得风生水起。”
云可依的声音渐渐带上了哭腔，眼底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哥哥终于拥有了自己想要的幸福生活，我真的好为他开心。”
“虽然……他不记得我了，不记得我们上辈子的兄妹情分，也认不出我了。”
云可依抬手抹了抹眼泪，嘴角却扯出一抹浅浅的笑，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可是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只要知道他过得好，事业有成，家庭幸福，就够了。一切……都真好啊……”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云可依的声音已经彻底哽咽，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云可依没有再说话，只是维持着背靠床板的姿势，静静地望着床上的人。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抚平了他眉宇间的戾气，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漠，多了几分脆弱。
十几分钟后，云可依才缓缓站起身，脚步踉跄地走到床边，目光贪婪地描摹着他的轮廓，指尖悬在他的脸颊上方，却终究没有落下去。
云可依怕惊醒萧慕寒，更怕面对他醒来后，那双陌生的、毫无波澜的眼睛。
最后，云可依深深地看了萧慕寒一眼，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才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
阿影看着她落寞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的安神香依旧袅袅，只是那暖黄的灯光，似乎也染上了几分孤寂。
第二天
清晨
湖心别墅的这间卧室里，窗帘依旧拉得密不透风，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微弱得刚好能视物。
阿影领着萧天佑、王博士和李博士走进来，几名保镖守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萧天佑的脚步放得极轻，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时不时地看向床上的人。
王博士和李博士对视一眼，由李博士上前，动作轻柔地解开萧慕寒眼睛上的纱布。一层，两层，三层……缠绕了许久的纱布被缓缓揭开，露出底下紧闭的双眼。
李博士又拿出特制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擦拭掉他眼周残留的药渍，才直起身，对着床上的人温和地开口。
“萧大少，可以睁开眼睛了。慢慢睁开，不用急，房间里的灯光很弱，不会刺激到你的眼睛。”
萧慕寒的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蝴蝶的翅膀。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掀开眼皮。
起初，视线还有些模糊，眼前的人影像是蒙着一层纱。但不过片刻，那层朦胧的纱就渐渐散去，视线变得清晰起来。
他看到了围在床边的几个人，看到了萧天佑眼里的兴奋，看到了王博士和李博士脸上的欣慰，也看到了阿影眼中的关切。
世界，终于重新在他眼前，恢复了原本的色彩。
阿影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
“少爷，怎么样？看得清我们吗？”
萧慕寒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阿影脸上，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几分久违的清明。
“嗯，看得清。”
“那我呢？”
萧天佑立刻凑上前，指着自己的脸，语气急切。
“哥，你看看我，认得我吗？看得清我吗？”
萧慕寒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淡淡地勾了勾唇角，那是极浅的一个笑容，却足以让萧天佑喜出望外。
“你是萧天佑。”
“太好了！”
萧天佑激动地差点跳起来，一把抓住王博士的胳膊。
“王博士，李博士，我哥真的好了！”
李博士笑着点头，语气笃定。
“是的萧二少，萧大少的眼睛已经完全痊愈了，身体各项指标也都恢复了正常，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了。”
萧天佑兴奋地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对着萧慕寒挤眉弄眼。
“那太好了哥！你明天就去公司上班吧，我这个代班总裁可是早就干腻了！我都停工半年了，再不去拍戏，我这个大明星都要彻底过气了！”
萧天佑说着，掏出手机就拨通了萧岐山的电话，语气雀跃得像个孩子。
“爸！哥的眼睛好了！身体也全好了！医生说已经彻底痊愈了！”
电话那头的萧岐山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语气里满是欣慰。
“那就好。晚上让他回老宅吃饭，一家人聚聚。”
“好嘞！没问题！”
萧天佑挂了电话，笑得更欢了。
王博士和李博士又叮嘱了阿影一些萧慕寒后续需要注意的事项，比如短期内不要过度用眼，不要直视强光，饮食要清淡之类的，才放心地离开。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
阿影开车载着萧慕寒，行驶在前往老宅的路上。
萧天佑开着自己的跑车跟在后面，再往后，是两辆保镖的车。
四辆车排成一列，朝着老宅的方向疾驰而去，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黄昏的宁静。
老宅的门口，徐伯早已领着佣人等候在那里。看到车队驶来，连忙迎了上去。
萧慕寒推开车门走下来，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眉眼清隽。
只是那双刚恢复光明的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
他走进老宅，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院子里的角角落落，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餐厅里，一张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晚餐，香气四溢。
萧岐山坐在主位上，看到萧慕寒走进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几人依次落座，萧慕寒的目光落在身旁那个空着的座位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里，本该是云可依坐的位置。
萧天佑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率先开口问道：“爸，依依去哪了？怎么没见她人？”
萧岐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淡然。
“她那么大的人，想去哪就去哪，我管不着，也不知道。”
萧天佑撇了撇嘴，又转头看向萧慕寒，故意放大了声音。
“爸，我昨天和依依一起吃饭，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萧岐山抬眸看了他一眼，挑眉道：“什么秘密？”
“就是那个陆战啊，b国陆司令的三公子。”
萧天佑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刚好能让桌上的人都听见。
“我看他对依依特别好，眼神都不对劲，那叫一个深情款款，摆明了是对依依有意思。”
萧岐山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不以为意。
“依依那么优秀，被人爱慕是很正常的事。吃饭，别净说些有的没的。”
坐在萧慕寒身边的阿影却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道：“不会吧？这么快就被人盯上了？云小姐这么抢手吗？”
“可不是嘛！”
萧天佑煞有介事地点头，余光却偷偷瞟着萧慕寒的脸色。
“我都怀疑，依依今晚是不是又和陆战在一起了，不然怎么这会儿还不回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萧慕寒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语气却很平淡。
“你们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阿影连忙打圆场。
“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吃饭，菜都要凉了。”
餐桌上的气氛这才恢复了平静，只是萧慕寒的脸色，却隐隐沉了几分。他低头夹了一口菜，味同嚼蜡，心里像是堵着一块石头，闷得发慌。
萧岐山看了萧慕寒一眼，缓缓开口。
“慕寒，你既然病好了，明天就去公司看看吧。你弟弟帮你管了半年，虽说没出什么差错，但很多核心项目，还是得你亲自接手。我年纪大了，这些事也懒得管了，以后就都交给你。”
萧慕寒放下筷子，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萧天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凑过来问道：“哥，你昨天打电话叫我去湖心别墅，不是说有话要问我吗？是什么事啊？现在可以说了。”
萧慕寒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空座位上，眸色暗了暗，半晌才淡淡道：“没什么事，就是想问你公司的一些情况。现在看你把公司管得挺好，就没必要问了。”
萧慕寒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原本是想问，云可依是不是还住在老宅，他回来吃饭会不会和她撞见，会不会尴尬。
他还想问，云可依这段时间在公司都做些什么，他明天去了公司，也好尽量避开她。
可现在，他不用问了。
云可依不在老宅，也没来赴这场家宴。
是云可依，主动避开了他。
这个认知，让萧慕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地下城……
与此同时，老宅之外的地下城训练基地里，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震耳欲聋的枪声此起彼伏，子弹壳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
云可依穿着一身黑色的训练服，头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她的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前方的靶心。
狂狮、蝰蛇、夜枭三位教官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不错，射击速度又快了零点三秒，命中率还是百分之百。”
狂狮的声音粗犷，带着几分惊叹，“云小姐，你这进步速度，简直是天赋异禀。”
云可依没有说话，只是放下手枪，拿起一旁的暗器，手腕一翻，几枚淬了寒光的银针便脱手而出，精准地射中了靶心的最中心。
紧接着，云可依又和夜枭缠斗在一起。格斗场上，两人的身影快如闪电，拳脚相交的声音沉闷有力。
云可依的招式凌厉，却又带着几分柔韧，辗转腾挪间，竟丝毫不落下风。
汗水顺着云可依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她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神却亮得惊人。
云可依当然知道，今晚萧慕寒会回老宅吃饭。
她就是故意避开的。
她怕自己忍不住，怕自己看到他那双恢复光明却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会控制不住地落泪。
训练一直持续到深夜，云可依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老宅。
老宅里静悄悄的，只有走廊上的壁灯还亮着，光线柔和。
云可依放轻脚步走进大厅，却看到萧岐山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像是在专门等她。
云可依愣了一下，走上前轻声道：“爸，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萧岐山抬眸看向她，目光深邃，将她脸上的倦意和苍白尽收眼底。
萧岐山放下茶杯，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过来坐，我等你回来。”
云可依依言坐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萧岐山率先打断。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一字一句地问道：“依依，你还爱着慕寒吗？”
云可依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
云可依垂眸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指尖微微颤抖，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倔强，声音却无比坚定。
“当然爱他。”
萧岐山的目光沉沉，继续问道：“可是他忘记你了，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去，他一点都不记得了。现在的他，对你没有半点感情，甚至可以说，对你毫无印象。这样的他，你还能接受吗？”
“我能。”
云可依没有丝毫犹豫，眼底漫过一层湿润的雾气，却笑着说道，“我会等他记起我。如果……如果他永远都恢复不了记忆，就这样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他还活着，还好好地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萧岐山看着她眼底的执着，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了一个残忍的问题：“那如果，有一天他爱上了别人，有了新的爱人，组建了新的家庭，你怎么办？”
云可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
是啊，如果萧慕寒爱上了别人怎么办？
云可依怔怔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倔强的狠厉，语气带着几分哽咽，却又无比果决。
“这……我没有想过。但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应该会打他一顿，然后潇洒地离开吧。”
云可依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
“我云可依，是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爱了那么久的人，爱上别人的。”
萧岐山看着云可依这副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欣慰，带着释然。
“哈哈，好！这才是我萧岐山看中的丫头！有脾气，有骨气！”
云可依看着萧岐山开怀大笑的样子，眼眶却不由自主地红了。她别过头，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默默想道：
阿寒，我等你。
等你记起我的那一天。
无论多久，我都等。
慕天集团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狠狠砸在慕天集团锃亮的玻璃幕墙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前台的林小姐正低头整理着文件，指尖划过员工花名册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时，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玻璃旋转门被推开的瞬间，裹挟着寒意的气场铺天盖地而来，她下意识地抬头，呼吸骤然凝滞。
男人逆着光站在门口，身形挺拔如松，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
墨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却丝毫不减那份迫人的凌厉。
五官深邃立体，眉峰凌厉如刀削，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夜，深不见底，像是淬了冰的寒潭，只消一眼，便能让人从骨子里泛起凉意。
是萧慕寒。
消失了整整六个月的慕天集团真正的掌权人，回来了。
林小姐慌忙站起身，手指攥着裙摆，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萧、萧总……欢迎回来。”
萧慕寒的目光淡淡扫过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让人紧张。
萧慕寒身后跟着的阿影，面无表情地朝林小姐点了点头，脚步不停，跟在萧慕寒身后，径直走向专属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窃窃私语。
“天呐，萧总真的回来了……”
“我刚才腿都软了，你们看到他眼神了吗？还是那么吓人……”
“六个月啊，我都快忘了他的样子了，还是跟以前一样，气场两米八……”
“说起来，还是天佑总在的时候好啊……”
细碎的议论声随着风飘进电梯，阿影眉头微蹙，刚想开口，却被萧慕寒抬手制止。
男人靠在电梯壁上，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萧天佑，他的弟弟，性子温吞，待人亲和，半点没有萧家继承人的架子。过去这六个月，萧慕寒因为一场意外在湖心别墅养伤，集团的大小事务暂时交到萧天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