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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悠经历的这一切,都被幕后黑手看在眼里。

杨岁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悬浮着陆渊投射出来的画面。

画面中,小悠正跪在父亲的房间里,用流血的手在一张布帛上一笔一划地写着祷文。

那些字歪歪扭扭的,显然是用尽了全力才写出来的。

每写一个字,小悠的脸就会因为疼痛而扭曲一下,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坚持把整篇祷文写完。

然后,他虔诚地跪在火盆前,双手举着那张血写的祷文,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周围的仆人和家人都被这一幕震撼了,有人甚至跪下来跟着一起祈祷。

小悠把祷文投入火盆,看着它慢慢燃烧,化为灰烬。

火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虔诚的孩子。

但杨岁知道真相。

他看到了小悠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迷茫,看到了他写祷文时的挣扎,看到了那张脸上的纯真正在一点点剥落。

杨岁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没想到啊……连这个天真无邪的孩子都能变成这样。”

“他现在这副模样,就好像……就好像曾经那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已经死了一样。这种成长……唉……”

杨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只能摇头叹气。

陆渊却说道:“曾经那个孩子天真无邪的孩子没有死,他只是成长了而已。”

杨岁问道:“成长不就是杀死过去的自己吗?”

陆渊说道:“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句话。”

“成长是一种叠加,不是过往的自己退场了就宣告死亡,而是每一个阶段的自己都随着时间的前行在生命里叠加,和当下的自己并肩向前走。”

这句话说得有点绕口,像是某种哲学命题。

杨岁愣了一下,仔细咀嚼着这句话的含义。

等他想明白的同时,也听出来了陆渊的言外之意。

“我怎么感觉你不只是在说小悠的成长呢?”

陆渊没有直说,只是很隐晦地说道:“你理解的什么意思,那就是什么意思。”

杨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成长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依然是十八岁时的手,修长而年轻,没有岁月留下的痕迹。

因为他一直都保持着十八岁的外貌,导致他有时候会忘记,自己的实际年龄其实已经快三十岁了。

可能是因为每天都太忙,每天都在处理各种危机、对抗各种诡异,所以他经常会在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还只有十九、二十岁。

也可能是他并不想杀死18岁的自己。

也可能是因为……他并不想“杀死”18岁的自己

但其实他现在的情况就和陆渊刚才说的一样,18岁的他并没有死,而是一直和现在的他并肩前行。

不对!

18岁的他只是在精神上没死,但是那个不知道离他多少年的“他”是在物理意义上没死啊!

想到这一点,杨岁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坐直了身体,用一种带着期待又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道:

“话说,渊,你那个提取记忆的能力……练得怎么样了?”

陆渊:“……”

他属实没想到,一点关于成长的闲聊,能让杨岁联想到这里。

正常人都是在想:我和几年前有什么变化。

杨岁倒好,直接想到上辈子了。

不过,陆渊确实没有欺骗杨岁。

那个提取记忆的方案不是随口说说来哄他的,而是他真的在认真研究和推进的项目。

所以他并不害怕杨岁查进度,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大概进展了 20%吧。”

顿了顿,陆渊又补充道:

“不过这又不是打 boSS,有血条可以看。我只能大概估计一下进度。实际情况可能更快,也可能更慢。”

杨岁表示理解,点了点头:“我懂,就像游戏的加载页面,有时候会卡在 99%半天不动,对吧?”

陆渊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太一样。游戏加载卡在 99%,往往是因为最后那 1%需要处理的数据量特别大,或者遇到了程序 bug。”

“但如果我的进度真的卡在 99%不动……那大概率是因为我遇到了一个在理论阶段完全没有预测到的难题。”

“真要遇到那种情况,可能需要推翻之前的所有工作,重新开始。”

好吧。杨岁耸了耸肩,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具体的技术细节。

因为他很清楚,就算陆渊详细解释,他也听不懂。

别说他听不懂了,两个世界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人能听懂。

去理解陆渊所面临的那些理论难题,其难度不亚于让一个三维生物去完全理解四维空间的结构和运作方式。

你可以通过类比和想象勉强有个模糊的概念,但永远无法真正“看到”和“理解”。

他只是提醒道:

“看草这个进度,我感觉再过五六年,他可能就开始夺权了。按照你的推测,不出意外的话,他真正夺权之后应该就会把‘神’挖出来。”

“我知道。”陆渊的声音又变得严肃了起来,“在他把‘神’挖出来之前,我肯定会把你的一切都保存下来。”

杨岁笑了笑,那笑容里既有信任,也有一丝释然。

然后他直接后仰,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后脑勺,抬头看着天花板,摆出一副慵懒思考的姿态。

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却一点都不轻松。

“草的想法,是让这个世界的人们真正觉醒,不再被神权和愚昧统治,而是用理性和知识建立新的秩序。”

“你的想法也差不多,想让那个世界的人民自己拯救自己,这样他们再遇到类似的压迫,就会自己奋起反抗,而不是等待一个英雄的出现。”

“但是我在想啊……”

杨岁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疲惫和迷茫。

“世界还有多少年呢?如果我们最后没能……呵……我说的是如果。那现在草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呢?”

“有可能痛苦的觉醒结束,还没等来他们的黄金时代,就要经历……那必将到来的毁灭。”

“与其这样,还不如抛弃让他们觉醒的这个阶段,无论是我们去扶持他们,还是草去当一个圣君治理世界。”

“哪怕只是一个伪黄金时代,哪怕只是表面的繁荣和平,也比那个有可能永远无法到来的真正黄金时代要强。”

“至少,在毁灭到来之前,他们能快乐一些,不是吗?”

这番话说得很沉重,甚至可以说带着一种悲观主义色彩。

因为他这一切的假设都是他们最后失败了,在与爷爷的对抗中失败,在与最终毁灭的对抗中失败。

但说完这些话,还没等陆渊回答,杨岁就先自己摇了摇头。

他突然转过头,望向房间的某个角落,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只是喃喃自语道:

“和当下的自己并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