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众人在堂屋里各自落座,火炕烧得暖烘烘的,将屋外的寒气压得一干二净,粗瓷茶壶里的茶水还冒着袅袅热气,只是方才寒暄的轻松氛围,碍于于德强的郑重,淡了几分。

向厚望搬了张小板凳站在胡三姑娘身后,狐青筠依旧乖顺地蹲在女魃膝边,只是识趣地停了捶腿的动作,小青靠在炕边,依旧是那副淡漠模样,陆小红抱着万华清净神树,安安静静坐在陆驿身侧,神树的叶片轻贴在她臂弯,透着淡淡的清辉。

于德强收了方才的爽朗,将拎来的酸菜和酒往一旁矮柜上挪了挪,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卷卷宗,摊在茶几上,指尖轻点纸面,语气是特安组办案特有的中立平和,只据实陈述卷宗里的记录,不带半分主观评判:

“胡三姑娘,陆先生,今儿个登门,其实是有桩公事想请你搭把手。最近咱辖区出了桩刑事案件,上面让咱特安组协助侦查,我想着来寻你们瞅瞅有没有什么灵异玄学方面的干扰。”

他翻开标着笔录的第一页,继续道:“这事起先没人往别的地方琢磨,就当是普通家庭纠纷,说白了,就是男方报的家暴。”

“卷宗上记着,那男的前前后后报了三回警,回回都说媳妇情绪失控,动手往孩子身上招呼,他上去拦,媳妇连他也打。”

“孩子身上,这男人身上,确实都有伤。男人胳膊都挠花了。”

“社区的人还有派出所的民警,都上门调解过好几回了,可邪门的是,每次有人登门,那媳妇就显得再正常不过,看着孩子身上的伤,还会抱着孩子掉眼泪。”

“到最后就是民警站着,他们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那男的急得团团转,可就是拿不出实打实的证据,总不能凭他嘴说,就把孩子亲妈给带走处理吧。”

“孩子身上确实有伤,但是家务事民警真的很难插手。你说人一家三口哭成一团,民警上去带走孩子母亲,这也不像样啊。”

“孩子实在太小了,才三四岁,男方要上班,父母又年迈多病带不了孩子。真把孩子妈带走了,男的也没法儿顾着孩子。”

于德强的声音平稳,带着点办案的无奈,

“民警和社区的人跟那媳妇聊过,是能正常对话的,不像疯了,也没觉着她有啥特别强的攻击性。”

“街坊邻居还有女方家里人也都讲,她以前性子软和,待人也实在。”

“别说她自己的亲生儿子了,就算是邻居的孩子,她平日里也是喜欢得不行,遇着了非得给塞把糖才肯让孩子走,压根就不是能对孩子下手的人。”

“调解了好几回,到最后也只能口头教育几句,叮嘱两口子好好过日子。”

话落,堂屋里的暖意仿佛都淡了几分,那些隐匿在寻常烟火背后的、令人心头发寒的画面,便这般白描似的铺展开来 ——

窗帘拉得密不透风,仅一道窄缝漏进灰冷的光,恰好落在女子攥着钢针的手上。指节绷得发白,钢针尖泛着细碎的冷光,她猛地扣住孩子的手腕——孩子的小手刚要蜷缩躲闪,针尖已经狠狠扎进了稚嫩的指尖。

孩子瞬间炸了哭腔,嘴巴张得极大,哭声裹着恐惧砸在沉闷的屋里,脸飞快涨成青紫,眼泪混着鼻涕糊在脸颊,身子扭得像条离水的鱼,另一只手拼命去扒她的胳膊,指尖乱抓,却连半分力道都没有。

女子睚眦欲裂,眉头拧成死疙瘩,牙关咬得咯咯发响,腮帮子绷得发硬,眼神空洞却又淬着狠劲,仿佛感受不到孩子的挣扎。

她见孩子还在扭动,猛地俯身,双膝重重砸在孩子胸口,沉闷的一声闷响后,身体再往下压,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孩子的肩膀,不让他有半分动弹。

孩子的哭声突然断了,喉咙里只剩嗬嗬的气音,胸口被压得微微塌陷,鼻尖蹭着地面,脸紫得快要发黑,嘴唇哆嗦着,却吐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的小手徒劳地抓挠着女子的裤腿,指甲抠出几道浅白的印子,又无力垂下。

不过片刻,两道深紫的跪痕便在孩子胸口慢慢浮现,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

.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跟着“哐当”一声,木门被猛地撞开——男子浑身紧绷,头发凌乱,冲进来时眼神都红了,一眼就看见妻子还在薅着孩子的胳膊,指尖几乎要嵌进孩子细嫩的皮肉里。

他几步跨过去,一把攥住妻子的手腕,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嘶吼着炸开嗓子:“老婆你干什么!你疯了是不是!”

另一只手飞快将孩子拽到身后护着,指尖都在发抖,眼底满是慌张与暴怒。

妻子被拽得一个趔趄,却不肯松手,手腕用力挣动,指甲反过来抠男子的手背,留下几道血痕。她眼睛瞪得溜圆,眼白布满红血丝,嘴角挂着涎水似的狼狈,嘶吼着反驳,声音又尖又哑:“你放开我!我是为了孩子好!只有这样才能护住他!”

“护他?你这是害他!” 男子气得腮帮子发抖,狠狠将她往旁边一甩,却又怕她摔重,力道收了半分,“你清醒一点!”

妻子踉跄着撞在墙上,又立刻疯了似的扑上来,目标还是身后的孩子,“你懂个屁!你别拦着我!晚了就来不及了!”

两人扭打在一起,男子死死箍着她的腰,将她按在墙上,妻子却拼命蹬腿、薅他的头发,嘴里反复嘶吼着“放开我”,眼神里的癫狂混着一种诡异的执拗。

被护在男子身后的孩子,早已吓得浑身发抖,方才被掐断的哭声再次炸开,嘴巴张得极大,哭声嘶哑破碎,眼泪鼻涕糊满整张脸,身子紧紧贴着男子的腿,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角,连头都不敢抬,只敢从指缝里偷瞄癫狂的母亲,哭声里全是绝望的恐惧。

“你他妈到底醒醒!那是咱儿子!” 男子红着眼眶咆哮,胳膊死死挡着妻子伸过来的手,看着她陌生的模样,声音里掺了几分崩溃的哽咽,“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快醒醒啊!”

妻子却像没听见,依旧疯狂挣扎。

嘶吼声、男子的怒骂声、孩子的嚎啕声,混在一起撞在狭小的屋子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