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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手从冥河中探出的瞬间,整条冥河都在剧烈翻涌。

那手掌通体漆黑,覆盖着细密的鳞片,五指如同五根天柱,遮天蔽日,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河水倒卷,巨浪滔天,河底的黑色岩石都被掀了起来。

那股气息冰冷、霸道、不容置疑仿佛要将整个虚空界都攥在掌心。

云从眸光一冷,抬手,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璀璨的光芒,只有一拳。

那拳头朴实无华,但在出拳的瞬间,周围的虚空都塌陷了。

冥河之水被拳风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河底的黑色岩石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拳掌碰撞——轰——!!!

冥河炸开,河水被蒸发了一大片,露出干涸的河床。

那只巨大的手掌被一拳轰碎,化作漫天的黑色碎片坠落,落入冥河中,溅起无数浪花。

冥河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哼,然后迅速远去,连头都不敢回。

云从收拳,衣袍都没皱一下,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踏着冥河继续前行。

脚下,冥河之水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干涸的河床,如同臣子在帝王面前躬身让路。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跨越了不知多少距离。

冥河两岸的景物飞速倒退,那些灰白色的雾气、那些沉睡的古老存在,都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他跨过了冥河,来到了冥界的深处。

这里的天空不再是灰白色,而是一种深沉到近乎墨色的暗红。

没有星辰,没有月光,只有无尽的暗红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笼罩着整片天地。

那暗红不是光芒,而是某种古老力量散发出的余韵,如同干涸的血迹,诉说着无数年前这里曾经发生过的大战。

大地是黑色的,坚硬如铁,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远处有连绵的山脉,山体同样是黑色,没有草木,没有任何生机,只有嶙峋的岩石和陡峭的悬崖。

山脉之间,有暗红色的光芒从地底透出,如同大地的伤口,触目惊心。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那是规则之力的残留,是上古时期强者大战后留下的余波。

外界的生灵在这里,即便不被这股压迫碾碎,也会被逼疯。

但云从神色如常,如同走在自家的后花园。

撕裂虚空。

云从抬手,五指插入虚空,如同插入泥土,然后向两侧一撕。

一道巨大的裂缝出现在他面前,裂缝对面,是一座巨大的城池。

他一步踏出,穿过裂缝,来到了冥界一座巨大的城池前。

那城池通体漆黑,城墙高达数百丈,城墙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暗红色的天穹下微微发光,如同沉睡的眼睛。

城池的城门紧闭,城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刻着两个古老的文字——幽都。

云从站在城门前,负手而立,眸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幽王。”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城墙,穿透了禁制,穿透了整座城池,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无声。

没有人回答。

城墙上那些符文闪烁了一下,然后又归于沉寂。

云从眸光微凝,抬手间,一方大印出现在手中。

那大印通体漆黑,底部刻着两个古字,镇渊。

这是他的镇渊印,上古时期人皇赐予他的神君信物,代表着皇庭的权威,代表着他镇渊神君的职责。

大印出现的瞬间,整座城池都在微微颤抖。

那些符文疯狂闪烁,仿佛在恐惧。

“幽王。”云从再次开口,声音比第一次更冷,手中的镇渊印开始暴涨,从巴掌大小变成头颅大小,变成磨盘大小,变成房屋大小,悬浮在城池上空,如同一座黑色的山岳,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

大印散发出的气息,让城中的冥界生灵纷纷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在城池深处,一座幽暗的大殿中,一尊浑身弥漫强大气息的身影睁开了双眸。

他的眼睛是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中有时光流转,有星辰生灭。

他听到了云从的声音,微微蹙眉。

不是没听到,是不想应。

云从见依旧无人出声,手中的大印再次暴涨,遮天蔽日,将整座城池都笼罩在阴影之下。

那股镇压之力越来越强,城墙上的符文开始出现裂纹,禁制在颤抖,随时都会崩碎。

“神君,且慢,且慢。”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云从面前。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模样的存在,面容阴沉,周身气息强大,但此刻满脸堆笑,神色恭敬到了极点。

他躬身,声音中带着几分讨好:“神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云从看向他,冷冷地问:“你家大人何处?”

那中年男子回答:“我家大人不在。“

”神君有什么事,可先告知于我,待大人回来,我定当禀报。”

“不在?”云从冷哼一声,“是吗?这么说的话,神渊王私自去往我所镇守之地,也是他授意的了?”

那中年男子脸色一变,急忙摇头:“神君误会了,神渊王的事与我家大人无关,那是他自己的行为,我家大人对此毫不知情。”

“不知情?”云从冷笑,“他统御冥界,神渊王是他的下属。“

”下属犯了事,他说不知情就行了吗?”

言罢,那一方大印再次暴涨,遮天蔽日,将下方的城池笼罩其中。

大印散发出的气息,压得整座城池都在嘎吱作响,城墙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那些冥界生灵惊恐万状,有的四处逃窜,有的跪地求饶,有的直接瘫软在地,连动都动不了。

云从厉喝:“神渊王,滚出来!竟敢私闯镇守之地,你真当我不敢斩你?”

话音落下,那一方大印上的气息不断地暴涨。

那气息如渊如狱,如同太古神山镇压而下,每一缕气息都重若千钧。

城池中的冥界生灵只感觉一股可怕的力量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只要胆敢有所异动,那力量便会瞬间落下,将他们碾成齑粉。

虚空中,一道身影终于浮现。

正是神渊王。

他的脸色阴沉,看向云从的目光中满是冷意。

“云从,这里是虚空界,不是你镇守之地。”神渊王冷声说道。

云从冷笑一声,声音中满是讥讽:“这会知道这里是虚空界了?虚空界也同属皇庭疆域,诸天万界皆是皇庭管辖。“

”即便是上古覆灭,皇庭消失,这虚空界也一样是皇庭统御。“

”神渊王,你莫不是觉得皇庭消失,便再无人能够管辖你了?”

神渊王脸色铁青,死死盯着云从:“云从,你不要过分了。“

”虚空界的事,自有虚空界的规矩。“

”你一个人族的神君,凭什么来管?”

“凭什么?”云从冷喝,声音震荡天地,“吾乃镇渊神君,人皇亲封,职责便是镇压虚空界通道,统御虚空界一切生灵。“

”即便是皇庭消失,我镇守之地也是你能够擅闯的?“

”你私闯我镇守之地,对我的人出手,还敢问凭什么?”

声音回荡在城池上空,震得那些城墙上的符文纷纷碎裂。

城池中的冥界生灵听到这番话,纷纷变色。

镇渊神君那是上古时期人皇亲封的神君,是极为强大的存在。

即便皇庭早已覆灭,但神君的权威,依旧不是他们能够挑衅的。

那些刚才还在观望的强者,此刻一个个低下头,不敢再看。

神渊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说道:“云从,你到底要如何?”

“斩你两刀武神真身,我就当无事发生。”

“你别过分了,你真当我……”

话音落下,城池上方,那一方遮天蔽日的大印在这一刻轰然颤动。

一动之下,虚空瞬间碎裂,无数道裂缝从大印边缘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般密布。

一股强大无边的力量从大印中倾泻而出,如同洪水滔天,朝着神渊王笼罩而来。

这一瞬,整座城池中的冥界生灵只感觉一股可怕的力量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那股力量如同实质,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他们的灵魂在颤栗,他们的身体在发抖,他们的灵智在这一刻都变得迟钝,仿佛只要胆敢有所异动,那力量便会瞬间落下,将他们彻底抹杀。

轰——!

神渊王瞳孔猛地一缩,就欲撕裂虚空逃遁。

但他的动作慢了,或者说,在镇渊印的镇压之下,他的速度被无限放慢。

他的手指刚触碰到虚空,大印的力量已经落下,将他生生镇压在原地。

噗——!

神渊王一口鲜血喷出,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拼尽全力,催动体内的力量,试图挣脱大印的镇压。

但那力量太强了,强到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

如同蝼蚁面对山岳,如同蜉蝣面对沧海。

“冥顽不灵。”

云从漠然眸光落在他身上,自上而下地俯视他,如同俯视一只蝼蚁。

那眼神中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漠然。

你是蝼蚁,我碾你,天经地义。

“不过武神境,你想反天,你有这个实力吗?“

”有规则的限制,别说你是武神境,即便是我,也掀不起任何的风浪来。”

话音落下,那大印的气息愈发强大,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将神渊王死死压住。

神渊王的身上,裂纹开始出现,如同瓷器碎裂,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他的七窍开始渗血,他的骨骼开始断裂,他的气息开始萎靡。

周围那些冥界强者纷纷退散,不敢上前。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个冥界中高高在上的存在,被一尊人族神君镇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能怎么办?冲上去送死吗?

那可是镇渊神君,上古时期人皇亲封的存在。

他们这些人,在他面前连站着的资格都没有。

云从缓步向前,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神渊王面前,微微抬手,一柄战刀在手。

那刀通体漆黑,刀身狭长,刀背上镶嵌着七颗暗红色的宝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威。

“你……”神渊王开口,声音沙哑,满是恐惧和不甘。

云从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携着可怖气息,战刀轰然落下。

轰隆一声,神渊王还未发出声音,第二刀便紧随其后地落下。

两刀斩出,神渊王的身上出现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那是武神真身的血液,蕴含着武神境强者的本源力量。

云从抬手一抓,自神渊王身上抓出两道虚幻至极的残影。

那残影在云从手中挣扎、扭曲,发出无声的嘶吼,但无济于事。

云从爆发气息,那两道残影瞬间消失,化作了两滴金色的血液,悬浮在他掌心。

血液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如同两轮小太阳,蕴含着恐怖的能量。

神渊王见此,怒目而视,声音中满是愤怒和不甘:“云从,你竟敢破我武神真身!”

两滴武神真血,代表着两尊武神真身的本源。

被夺走,他的实力至少下降两成。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实力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每一点进步都需要无数年的积累。

云从淡漠开口:“这只是一次警告。“

”作为你擅自闯入镇守之地的惩罚。“

”再有下次,你的下场就不是如此了。”

说完,他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纷纷出现的强者。

没有人敢出声。

“三十六城的镇守之地不管是哪一处,都是有规则限制的。“

”即便上古覆灭,皇庭消失,可规则依旧存在。“

”只要是规则依旧存在,那镇守之地就不是尔等擅闯之地。“

”谁再敢踏入我镇守之地,杀无赦。”

言罢,笼罩在城池上方的大印再次化作巴掌大小,落入云从手中。

他收起大印,负手而立,飘然而去。

身后,整座城池一片死寂。

那些冥界生灵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复杂。

上古虽然覆灭,皇庭也消失不见,但规则依旧存在。

……。

云从踏出城池,刚走出没多远,虚空荡漾,一道身影从荡漾的虚空中踏出。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中年模样的男子,面容儒雅,一头黑发披散在肩头,身穿一袭暗金色长袍。

他的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但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东冥王。”云从停下脚步,淡淡道。

“云从,把神渊王的真血还给他。”东冥王开口,声音平静,但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他闯入镇守之地是他的错,但你已经给了教训。“

”两滴武神真血,代价太大了。“

”你若还给他,就此揭过。”

云从看着他,淡淡道:“东冥王,你是在威胁我?”

东王摇头:“不是威胁,是请求。“

”神渊王虽然鲁莽,但毕竟不是有意。“

”你夺他真血,冥界面上无光。”

“面上无光?”云从冷笑,“他闯我镇守之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冥界面上有没有光?他对我的人出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冥界面上有没有光?”

东冥王沉默片刻,语气生硬了一些:“当真不还了?”

云从淡淡的声音响起:“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镇守之地不是谁都能来的。“

”我身有神君之责,凡皇庭之处,皆可去。“

”但他不行,他踏入我的镇守之地,就是入侵。“

”我没有斩他,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真血,我不会还。”

“只能有这一次,下一次就不是如此了。”

云从淡淡的说了一句后,撕裂虚空消失在原地。

被称为东冥王的强大存在,看着云从消失的身影,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