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小二精准地接住那块晶体。
那张画上去的脸发生了一阵极其诡异的蠕动。
它直接张开那张用墨水画的嘴巴。
硬生生把那块坚硬无比的高维晶体塞了进去。
晶体入肚。
纸人那层薄薄的白纸外壳上,瞬间泛起一阵极其刺目的灰色光芒。
高维能量试图在它体内产生极其狂暴的变异。
但紧接着。
它胸口的位置亮起一枚繁杂的金色古老符文。
金色符文极其霸道地镇压了那股灰色光芒。
直接把高维能量强行转化为极其纯粹的驱动力。
纸人小二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灵活起来。
甚至连那张画上去的脸,都生动了几分。
“哎哟!多谢大爷赏!”
“这位爷出手极其阔绰!里面请!天字一号包厢给您留着呢!”
它极其殷勤地弯下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云泽大步迈进酒楼门槛。
其余人警惕地跟在后面。
只有绿皮老头死死抱住红莲的小腿。
“主宰大人,我能在外面放风吗?”
“这里面的木头味道太吓人了,我觉得我进去会被做成牙签的。”
陆云泽头也不回。
“进来。”
“不然我就让你去跟那个纸人拜把子。”
老头极其干脆地闭上了嘴。
被红莲极其嫌弃地拖进了大堂。
迎仙楼的大堂极其宽敞。
里面摆着几十张极其考究的八仙桌。
明明整个镇子空无一人。
但这大堂里的十几张桌子上,却摆满了各种热气腾腾的菜肴。
甚至还有刚倒好的酒水在往外冒着极其诱人的酒香。
上一秒这里还坐满了食客。
下一秒就极其突兀地全部消失了。
这种极具生活气息的诡异画面,比刚才面对那个高维巨兽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众人跟在纸人小二身后,沿着极其陡峭的木质楼梯往上走。
踩在木板上发出极其沉闷的“咚咚”声。
这留仙镇。
绝对隐藏着关于古仙庭和高维生物对抗的关键情报。
而那个所谓的“镇长”,绝对是个核心的活口。
纸人小二在前面领路。
脚步轻盈,踩在木楼梯上连一点微弱的灰尘都没有惊动。
陆云泽敏锐地观察着周围的细节。
楼梯两旁的扶手上,雕刻着极其精美的祥云和瑞兽图案。
但这些雕刻的缝隙里,却极其突兀地塞满了灰白色的肉质菌丝。
那些菌丝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极其缓慢地呼吸起伏。
高维病毒的侵蚀已经深入到了这座建筑的骨髓里。
“客官,天字一号包厢到了。”
纸人小二在二楼最里面的一扇红木门前停下。
极其殷勤地推开门。
包厢面积极其宽大,中央摆着一张极其奢华的紫檀木大圆桌。
墙上甚至还违和地挂着一幅“猛虎下山图”。
小白从萧月的肩膀上敏捷地跳下来。
直接跑到圆桌前。
桌子上摆着一笼刚刚出锅的白胖肉包子。
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小萝莉根本没有防备心。
熟练地抓起一个包子,张开满是尖牙的小嘴就咬了下去。
“住口!”萧月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伸手去捞。
晚了。
小白用力地咬了一大口。
然后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痛苦的包子褶。
“呸呸呸!”
她嫌弃地把嘴里的东西全部吐在了地上。
委屈地看向陆云泽。
“陆哥哥!这包子是烂泥巴做的!”
“硌得我牙疼!”
陆云泽大步走过去。
伸手拿起蒸笼里的一个包子。
手指发力。
极其柔软的包子皮在他指尖直接崩碎。
掉落下来的。
是一撮干硬发黑的灰色泥土。
甚至土块里面还夹杂着几根细小的森白骨茬。
林清璇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迅速拉着夏语晴往后退了两步。
“这是幻阵?”慕容凝冰目光冷厉地扫视四周。
陆云泽把手里的泥土直接拍在桌子上。
轻蔑地冷笑了一声。
“不是普通的幻阵。”
“是这里的规则被强行篡改了。”
“古仙庭的法则在维持这座酒楼表面的正常运转。”
“而高维病毒已经把这里的物质基础全部同化成了最肮脏的垃圾。”
他转过头,看向还站在门口保持着极其标准微笑的纸人小二。
“这种虚假和真实交替的把戏,玩了几万年,还没玩腻吗?”
纸人小二根本没有回答陆云泽的问题。
它机械地走到桌边,端起一壶还在冒热气的茶水。
给陆云泽面前的茶杯满上。
“客官喝茶。”
“这是本店极其出名的碧螺春。”
陆云泽低头看向茶杯。
澄澈的茶水表面,倒映出的根本不是他的脸。
而是无数条极其扭曲、极其细小的灰色触手在疯狂蠕动。
甚至还有刺耳的低语声从茶水里传出来。
林清璇在旁边迅速弹出一滴碧落法则的药液。
绿色药液滴入茶杯的瞬间。
那杯所谓的“碧螺春”直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化作一股恶臭的黑色浓烟,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纸人小二似乎对这一切根本看不见。
它依然保持着诡异的微笑。
“几位客官还要点什么?”
陆云泽彻底失去了耐心。
这地方像是个庞大的程序bUG。
不停地在运行错误的代码。
他右手猛地握紧如意金箍棒。
狂暴的紫金雷霆顺着棒身直接砸在地板上。
“轰!”
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包厢。
那张紫檀木圆桌直接炸成了细碎的粉末。
墙上的那幅“猛虎下山图”更是被雷霆烧成了灰烬。
纸人小二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掀飞。
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原本糊在脸上的那张白纸被撕裂了一半。
露出里面极其干瘪的木头骨架和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我没工夫在你们这个破驿站里玩过家家。”
陆云泽极其霸气地扛起金箍棒。
声音如同滚滚雷霆。
穿透了整个迎仙楼。
“让你们那个镇长滚出来说话。”
“再装死,老子就把这破镇子极其彻底地夷为平地。”
雷音在楼层间激荡。
萧月极其配合地召唤出刑天机甲的虚影。
极其硕大的战锤随时准备砸穿楼板。
东方风雅也极其熟练地开启了电音模式。
“快出来~动次打次~不然把你们全拆了当柴火烧~giao~”
就在这时。
包厢外面极其空荡的走廊里。
传来一阵沉闷的叹息声。
“哎呀呀。”
“几万年了。”
“终于来了懂行的活人。”
这声音极其苍老,带着一种油尽灯枯的疲惫感。
众人极其警惕地转身看向门外。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一个极其佝偻的人影缓慢地飘了过来。
之所以说是飘。
是因为他根本没有脚。
等那个人影走到包厢门口的光亮处。
所有人看清他的模样后。
即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陆云泽。
瞳孔也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
他身体的左半边,穿着极其正统的古仙庭青色道袍。
白发苍苍,仙风道骨。
甚至还微弱地散发着大罗金仙级别的纯正法则。
但他身体的右半边。
却极其惊悚地完全变成了另外一种生物。
从右边的额头开始。
一直蔓延到右半边的躯干。
全部由恶心的灰白色高维肉瘤堆砌而成。
右眼变成了一个极其空洞的黑色旋涡。
一条条细小的灰色触手在他右半边身体里钻进钻出。
这是一种惨烈的共生状态。
高维病毒和古仙庭法则在这具身体里极其残酷地拉锯战。
硬生生僵持了几万年。
“老朽张不凡。”
“添为这留仙镇极其不称职的镇长。”
半人半鬼的老头极其艰难地拱了拱手。
他左半边正常的脸庞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各位客官见笑了。”
“招待不周,实在是老朽已经难以压制这该死的寄生虫了。”
他极其随意地指了指自己右半边那些疯狂蠕动的触手。
慕容凝冰震惊地看着他。
“你……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在失落星渊这种极其核心的高维区域。
被高维病毒污染到这种程度。
早就应该变成像“贪食者”那样极其毫无理智的怪物了。
张镇长疲惫地靠在门框上。
他手里拄着一根破旧的龙头拐杖。
“全靠这留仙镇的阵法吊着一口微弱的气罢了。”
“这座镇子,当年是太阴星君下令秘密建造的前哨站。”
“整座镇子就是一个极其庞大的仙器【须弥界】。”
“老朽是这仙器的阵灵,也是这里的驻守使。”
他抬头看向陆云泽。
极其浑浊的左眼里闪过一抹极其明亮的光芒。
“年轻人。”
“你身上有浓郁的帝印气息。”
“还有这根棍子。”
他的目光贪婪地在如意金箍棒上扫过。
“当年那位齐天大圣的兵器。”
“看来,外面的仙庭已经彻底地换了天了。”
陆云泽没有直接地回答他。
他极其冷静地审视着这个老头。
“既然你知道帝印。”
“那就长话短说。”
“我来这是为了极其彻底地剿灭影子的老巢。”
“那个所谓的高维源头,到底在哪?”
张镇长苦涩地摇了摇头。
他右半边身体上的肉瘤突然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老头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用枯瘦的左手死死按住右半边的肩膀。
“来不及了。”
“它们迫切地想要冲出来。”
“至于影子的老巢,我也不知道……”
张镇长极其艰难地转过身。
拄着拐杖往楼下走。
“跟我来。”
“你们想找的那个恐怖的东西。”
“就在这迎仙楼的后院。”
众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陆云泽果断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穿过死寂的大堂。
推开大堂极其沉重的后门。
来到了迎仙楼极其宽阔的后院。
后院里没有花哨的假山流水。
正中央空旷的场地上。
赫然极其突兀地出现了一口巨大无比的古井。
古井边缘极其破败。
上面凌乱地贴满了古老的封镇符箓。
但那些符箓上的金光已经极其暗淡。
甚至有一半已经被极其浓稠的灰色液体浸透了。
刺耳的沸腾声从井底传出来。
像是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在疯狂地挣扎。
陆云泽走到井边。
清晰地感觉到。
空间戒指里的那块帝印,正在疯狂地震动。
而他手里的如意金箍棒。
更是爆发出极其刺目的紫金光芒。
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砸烂这口破井。
张镇长无力地瘫坐在井边。
他指着那冒着极其恶臭灰色气泡的井口。
“这口井,连通着失落星渊最底层的深渊。”
“三万年前,仙庭无奈地选择撤退。”
“太阴星君把高维生物极其恐怖的几个核心聚合体。”
“强行地封印在了这下面。”
老头右半边脸上的旋涡极其疯狂地转动起来。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和凄厉。
“封印……极其彻底地破了……”
“它……要出来了!”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井底深处传来。
整座留仙镇剧烈地摇晃起来。
一股狂暴的高维风暴。
夹杂着足以极其轻易撕碎武圣肉身的恐怖法则。
直接粗暴地冲开了井口的最后一层符箓。
直冲天际!
陆云泽极其狂野地大笑一声。
他直接抡起金箍棒。
紫金雷霆在身上狂暴地炸开。
“终于不藏头露尾了!”
“都给老子极其麻溜地滚出来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