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资料的时长大概有二十七分钟，其中的绝大部分都是热巴在戏里的单人镜头，陈锦年拖着视频的进度条，认真研究了好长时间，眉头越皱越深。
瞧见他是这副表情，热巴顿时紧张起来，试探的解释道。
“我当时太胖了，有些不太上镜。”
陈锦年抬起头，看向比视频中明显瘦了一大圈的热巴，微微摇了摇头。
“以我的审美，我是更喜欢你在拍摄这部戏时展现的状态，至于你说你有些不太上镜，确实是一点，但和你没有关系，纯粹是拍的太烂的，就这种戏——”
他指着屏幕，眉头紧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就想知道这部戏是谁拍的，A组和b组的拍摄风格和灯光效果差那么大，他的眼睛是干什么用的，喘气的吗？还就这部戏的摄影指导，这摄影指导是谁，机位是怎么设计的，就只会固定机位正反打呗，不是中景，就是怼脸，谁教给他这么拍的，还有这个灯光师，你们那个剧组是从哪找的灯光师，不对，是你们这个剧组里有灯光师吗……”
陈锦年对着成片效果一阵狂喷，喷的热巴和柳娜都接不上话。
就连一旁刘婷婷，都忍不住微微侧目，她没想到陈锦年会对这部戏有这么大的意见。
等陈锦年从导演喷到摄像、从道具喷到置景，把剧组里里外外的全部喷了一遍后，柳娜在赶紧端起茶壶，给陈锦年倒了一杯。
“不用给我倒，我喝水就行。”
陈锦年拿起桌山的矿泉水，一把拧开，仰头喝掉半瓶。
“你和这部戏的导演有仇？”刘婷婷的目光中夹杂着些许的奇怪。
“我都不知道这部戏是谁拍的。”
陈锦年把瓶子放到桌上。
“我只是知道这部戏的投资绝对不低，剧组规模绝对很大，花这么多的钱，用这么多的人，交出这么烂的成片质量，就是该骂，如果连这种纯粹是敷衍了事的项目，我都不能骂的话，那我就别干这一行了。”
不同的剧组有不同的评价标准，如果小剧组能交出这种水平的质量，陈锦年不仅不会骂，反而会夸。
但这是一个大剧组，女主请的是当时风头正盛的85花，男主请的韩国的人气艺人，单单是两人的片酬，就够一个剧组拍出一部相当不错的戏了。
在这种情况下，交出如此不走心的“行活”，真是很令人难绷，就算剧本有问题，它不影响拍摄质量了啊，这么烂的成片，是怎么好意思拿出手的。
“这部戏在拍摄的时候确实遇到了很大的问题。”
热巴硬着头皮解释道。
“这部戏差不多有七十集，但留给我们的拍摄周期只有三个月，差不多一天要拍一集，并且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男主要中韩来回跑，女主迟到了一个月……”
“这不是理由。”
陈锦年冷目一挑。
“没有档期就别接，哦，签合同拿钱的时候有时间，要他们进组拍摄就没时间了，这和又当又立有什么区别，不怪其他行的人都看不起我们，换做我，我也瞧不起我们，就干我们这一行的信用度，出门扫个共享充电宝都费劲。”
“而且你们这部戏，说实在的，我不觉得有谁是不能换的，非谁不可的，就这男主和女主，他俩能抗多少收视率，呵，也就是你们在做ppt的时候，敢说他俩能抗收视率。”
热巴低下头。
哪怕她知道陈锦年碰的不是她，也依旧有些坐立不安，因为热巴很清楚，她主演的某些偶像剧，质量还不如陈锦年正在喷的这一部。
这要是全被拎出来……
只是想想，热巴就有些脊背发凉。
与此同时，觉察到异样的刘婷婷，悄悄伸出腿，踢了踢正在嘲讽的陈锦年，示意陈锦年稍微把火力收一下。
热巴原本就焦虑，听完这些以后，岂不是更焦虑了。
而得到提醒的陈锦年也立马意识到问题，于是他稍微顿了顿，将话题转向新戏的拍摄上。
“我们这次要拍的新戏，节奏非常紧凑，没有时间让男女主把情感纠葛推来推去的，所以男女主的状态和情绪一定是饱满的，否则跟不上剧情的进度，观众看的也会特别累。”
“所以我希望你能休息好，把精神状态养好，至于其他的，就看你的个人规划了，如果不影响你接商务的话，我建议你做一下适当的力量训练，稍微增重一下，能把体重提到一百左右是最好的，我不觉得一个快要营养不良的人能有多漂亮。”
“另外就是纯从朋友的角度，我想说你控制体重是应该的，艺人嘛，挣得就是这份钱，但你控的太低了也不好，你的骨相是不适合做减重，你减的越多，你面部的辨识度就丢失的越严重，而且男性普遍喜欢身材好的女星，你不增重，你没有办法提升男粉的数量。”
说前几句话，热巴隐隐有些感动。
毕竟把体重维持到极低的bmI是一个非常反人性的举动，需要极度的饮食控制，才能维持住，而绝大多数的导演和摄像是不在乎艺人的健康的，他们只在乎自己的项目能不能完成，能不能让甲方满意。
但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热巴突然有些懵。
男粉是会严重影响商业价值的，一般来说，女粉的占比越高，变现能力越强，商务报价越高，而男粉的占比一旦达到五成左右，艺人的商业价值就会断档滑落，从头部沦落到中腰部。
“我——我不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陈锦年抬起手，示意不用着急回答。
“我懂艺人的商业价值，但你也得知道，女粉是很善变的，她们今年可以迷你，明年也可以迷其他人，为其他明星花钱，来的快去的也快，甚至在抛弃你的时候，都不会给你打招呼的。”
“而男粉就不一样了，男粉的专注度是非常高的，短期内不会给带来直接的收益，但是长期来看，男粉可以给你维持人气基本盘的，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刘茜茜，在那一批的85花里，她的商业价值是最低的，但那又怎么样，十多年过去了，她的那批男粉还在，并且有一些人已经随着年龄的增加，成为中产和职场精英，可以给刘茜茜的商业价值托底。”
“毫不客气的讲，有这批男粉在，未来十年、二十年，她的人气依旧不会下滑太多，她依旧有商业价值，依旧能在圈里混，但那些和她同批的85花，还能剩下几个？”
白月光的杀伤力是非常恐怖的，特别是十几岁的男生而言，一入坑就是一辈子。
等到这些人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哪怕是事业有成，娶到一个漂亮的老婆后，也无法抹除年少时的白月光。
并且这种持久力，是不受市场潮流和审美迭代影响。
“你不相信？”
见热巴有些动摇，陈锦年立刻追上反问。
“你减重，不就是担心脱粉吗，但你信不信，哪怕刘茜茜比她年轻时候胖二十斤，也不会影响她的人气，更不会有人调侃她发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