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以为光是练剑就能当天下第一吧？”
闻锦羽歪头看她，
“要真是这样大家都找个僻静地方从早练到晚，比谁活得更久练得多了。”
“那我还要干什么？”
柳芜絮虚心求教。
“最重要的肯定是先把修为提上去啊，境界上的碾压足以解决掉大部分花里胡哨的攻击。”
同样是实干派的闻锦羽和柳芜絮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莫名的共识，
“只要我们修为够强，一切阴谋诡计都是过眼云烟。”
柳芜絮：哇哦（星星眼）。
喜欢搞阴谋诡计的某些人：······
这句口号喊得太过掷地有声，以至于吸引了另一边人的注意。
云绾和梁岁宜对上视线。
满腔算计的小人。
没几句真话的伪君子。
哼。
视线只交接了一瞬，片刻后便若无其事的分开。
闻锦羽和柳芜絮完全没闻到暗流涌动的气氛，两个人越聊越兴奋，甚至没注意不远处的交谈已经停下。
白藏好心想要拉拉她们的袖子提醒，手刚伸出去就被容览秋拦下。
这位心思玲珑的师姐回头朝她眨眨眼睛，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白藏不懂，但白藏照做。
“那我要怎么提高修为呢？修为越高吸收天地灵气对修行的作用越小，我都担心哪天会停滞不前。”
柳芜絮完全忘记了自己酷酷的高冷寡言人设，也可能是平时装久了，好不容易有个病情相同的没忍住暴露一下本性。
“那叫瓶颈，人人都会有的。天赋好的可能发个呆顿悟，不知不觉就熬过去了，差一点的呢会去找点其他方法，比如耗尽灵力的战斗、大量生灵的献祭、封住修为红尘炼心等等，我们合欢宗的双修是其中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
闻锦羽说到一半开始宣扬她们宗门的秘术，尾巴翘得老高。
“发呆？”
柳芜絮摸摸下巴，
“亮晶晶经常发呆欸。”
云绾：？
“少污蔑我，我那是在思考。”
“有什么好思考的。”
“很多啊。”
“比如。”
“想想一会小白会做什么好吃的。”
柳芜絮：······
“我想不到那么多，看来是没法走顿悟的道路了。”
说完还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
“顿悟本来就是稀罕事，你这口气说得像是吃饭喝水一样。”
闻锦羽敲敲她的头，隐隐有几分教训师妹的师姐样。
“多思伤神，慧极伤身，顿悟虽看似是一条捷径但越是易得的东西背后往往藏着越大的代价，你不一定负担得起。”
柳芜絮听见背后传来桐澈的声音，后仰头将不知何时靠过来的三道身影收入眼底。
雾绡那张清冷精致的脸夹在笑眯眯的梁岁宜和饱含同情的桐澈之间分外显眼。
“师姐！”
她迅速坐直了身体，缩了缩脖子的同时还不忘用手肘戳了戳和自己并排且一无所知的闻锦羽。
“你们几个。”
雾绡微微弯腰，挑眉打量这群盘腿坐着的人，像五颜六色的小型啮齿动物聚在一起取暖，
“客栈里是没椅子给你们坐吗？非得坐地上。”
柳芜絮想找个人当盾牌。
环顾四周，容览秋和白藏躲到了沈鸣蝉云绾的后面，孔淑挪移到木清辞后面，这么宽敞一地，就剩了她和闻锦羽直面师姐。
令人心寒啊。
她悲从中来，只觉得一颗心哇凉哇凉的。
“地上凉快。”
发自肺腑的话一出得到了自家师姐的白眼，
“外面更凉快。”
雾绡直起身，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
“地上温度刚好，方便顿悟，外面容易冻僵。”
柳芜絮的话惹来一旁闻锦羽惊讶而又敬佩的目光。
这个人是怎么做到行为上唯唯诺诺，言语上宁死不屈的。
她咽了口唾沫，试图有样学样以同样的方式回击自己的师姐。
头刚抬起来，在对上梁岁宜微笑的眼睛后果断重新低下去。
很好，她还是不敢。
“好了，坐下来聊吧，洛师兄刚弄干净的地，寒气重着呢。”
最后还是桐澈给几个小的解了围，又拖过来几张椅子，一群人从围着桌子的大圈变成了膝盖抵着膝盖的小圈。
“芜絮，你离瓶颈还远着，不必害怕，想得太多反而于修行无益。”
桐澈叹了口气。
雾绡沈灼一看就是没耐心了解师妹心路历程的性子，大师兄念久生懵懵懂懂，估计想让他理解也是困难，至于唯一靠谱的方渚兮······
她自己在有江行止引导的状况下处理任务堂的事就已经忙得天旋地转了，方渚兮那边不仅要管任务堂，日常还要指导师弟师妹练剑，处理刑法堂的部分事务，光是想想就觉得喘不过气。
人美心善的桐澈决定替他关爱一下师妹的心理。
“放心吧桐澈，顶多只是担心而已，我才不会害怕，毕竟在到达天下第一的过程中收到点挫折是应该的。”
柳芜絮比桐澈想得更加坚强。
桐澈有些惊讶，偏头看向雾绡，得到了对方半是骄傲半是得意的表情。
他们夕雪宗的弟子，自是心性坚韧。
桐澈低头笑了一下。
“锦羽，你刚刚说你们宗门的双修可以突破瓶颈？”
柳芜絮不忘变强的初心。
“对啊，简单快速无危害。”
闻锦羽看梁岁宜并无生气的前兆，开始重新宣扬起自己的宗门。
“可是大师兄说有得必有失，这样会使得根基不稳吧。”
孔淑搬着个椅子坐到闻锦羽旁边。
“那至少修为也提上去了嘛，而且这部分的不稳是因为修为提升太快，是可以通过实战弥补回来的。”
闻锦羽回想长老课堂上讲的东西，不确定地望向梁岁宜，
“对吧，师姐？”
所有人的目光移到梁岁宜脸上。
“只要是修为短时间提升都会有根基不稳的风险，并非双修特有。双修提升修为的原因是两人功法相合，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真正危险的地方是你并不清楚对方的功法特性。那要是碰上个邪修，啧啧，两人都得走火入魔。”
梁岁宜的目光扫过众人，逐一观察她们脸上的神情。
难怪都喜欢找玄枝师兄双修，一宗首席修炼邪术的概率约等于五宗宗主其实是魔族假扮的。
五宗问心路选拔又经过各路长老观察，选择玄枝师兄显然比来路更加鱼龙混杂的合欢宗弟子安全不少。
云绾指尖在桌上一点一点的，思绪飘得有些远。
梁岁宜一方面是在帮师妹解惑，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在试探这届亲传对双修的态度。若是能接受这点，那么对现在状态下的合欢宗必然不会反感太多。
她现在就在挑选盟友了。
这么着急吗？
合欢宗鱼龙混杂的同时消息也格外灵通，他们是否也嗅到了危险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