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马琼琼可不是当年那个啥事都听父母的小姑娘。
那时候她十七八岁,头一回出门打工,每个月发工资,自己舍不得花一分,全寄回家里。
后来父母写信要钱,她手头紧,哪怕找工友借,也要把钱凑齐寄回去。
可那些钱呢?
填进了两个哥哥的窟窿,养出了一家子的好吃懒做。
爹妈等着她养,两个哥等着她供,她一个人在外面吃苦,他们在家坐着等现成的。
后来她想明白了。
钱,得攥在自己手里。
现在无论母亲如何责骂、哭泣或是用言语刺痛自己,她都没有丝毫恼怒之意。
毕竟钱掌握在她手中,任何人都别想再拿她的辛苦钱去挥霍。
此时此刻,堂屋之中,马琼琼目光凝视着眼前母亲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庞,心中异常平静。
她终于缓缓地开了口, 妈,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没回过家看望俺爹恁俩,现在终于回来了,你没有问一句关于我这些年来的生活状况和经历遭遇。相反,你问我要钱。
“妈,到底我这个女儿重要还是钱重要?”
面对女儿如此直白尖锐的质问,母亲甚至没有经过片刻思考便脱口而出:那还用问吗?自然是钱重要啊!到时候你就是出嫁成为了别人家的媳妇,也是我含辛茹苦抚养长大的亲闺女呀。难道你胳膊肘往外拐,将咱老马家的钱全带到外姓家去不成?
听到母亲这般回答后,马琼琼不禁冷笑出声来,但这笑声显然并非喜悦之情。
“妈,你咋还是老思想呀?啥叫老马家的钱?我赚的就是我的。”
“你跟我爹老了,干不动了,我给你们买吃的穿的,给你们养老,那是应该的。可你现在让我把钱全交出来,给我大哥二哥拿去挥霍,我问你,你俩老了,能指望他俩不?”
她妈听到这句话后,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温和的神情,并换上一副亲切和蔼的语气:
闺女啊,妈妈并不是想霸占你的钱,只是帮你暂时保管而已!
马琼琼质问道:妈,你真的值得我信任吗?我刚出去打工时你也是这样说的啊,可最后那些钱都去哪儿了呢?
面对女儿的质问,母亲显得有些尴尬和无奈,支支吾吾地解释道:那个......那个钱太少了,都不够日常开销的,不过这次不一样了,这几年你都没往家寄钱,怎么着也得存有个几万块吧?交给妈帮你保管吧,保证你用时一分不少,世上再没有比妈更可靠的人。
尽管母亲说得头头是道,但马琼琼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妈。
别人家的妈或许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人,可对于自己而言,自己的妈恐怕是自己处处抵防的人。
马琼琼心里这么想,嘴上可没这么说。
只是勉强笑了一下,“妈,你就别操心了。我都多大人了,钱不会随便给人。放银行我放心,放你那儿,你不得天天怕贼惦记?”
她妈一听,赶紧说,“要是几万块钱的给我,我才不放家里,我也不放银行里,我给你大哥二哥,一人一半……”
话说出口,自己也愣了一下。
马琼琼看着她,眼里那点光慢慢暗了下去。
她没再说话,她妈刚想圆刚才说的话,她爹和夏良杰说着话就进了屋。
夏良杰缓缓地坐在椅子上,他直截了当地说道:“叔,婶,我就直接说吧,我和琼琼已经谈两年了,我和琼琼觉得没必要再去找媒人费那事,不如咱们一家人好好商议一下关于我们俩的婚事。”
听到这话,马琼琼母亲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这哪能行啊?这样做太丢脸啦!按照规矩,应该先订婚,等过上一两年之后再说结婚的事,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宝贝闺女受半点委屈的。”
然而,对于妈妈这番话背后真正的意图,马琼琼清楚的很。
从小到大,她妈啥时候真心实意为她考虑过呢?
现在她想结婚,她妈无非就是想拖延时间,以便能够向男方索要更多的钱财罢了。
毕竟家里那两个被娇惯坏了的哥哥,一直都是妈妈心头的肉,而她这个女儿,则始终在她妈眼中是个外人。
如今更是变本加厉,竟然妄图打着嫁闺女的旗号,想继续从她身上搜刮辛苦钱。
想到这里,马琼琼深吸一口气,然后镇定自若地开口:“爹,妈,其实良杰刚才所说的是我的意思。不管你们是否愿意,反正我今天回到家来,只是想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们而已。至于结婚的彩礼,良杰今天也一并带过来了。”
说完这些话后,马琼琼将目光投向她爹,她爹默默地坐在一旁低头猛抽着烟,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半句话。
她妈一听“彩礼带来了”这句话,原本紧绷着的脸瞬间就放松下来,甚至还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但很快又被刻意掩饰住了。
不过从她接下来所说的话来看,显然之前所谓的面子都是冲钱来的。
只见她满脸堆笑地说道:
“嗯……这样也好,可以省去不少麻烦事呢。毕竟我家女儿年纪也不算小啦,都二十六七岁,也算是个大姑娘喽。”
“俗话说得好啊,择日不如撞日嘛!嘿嘿……”
“小伙子啊,看小琼和你这么亲近,就知道你是我们家闺女相中的如意郎君,简直就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万里挑一呐!”
说到最后,她特意加重了语气,并向身旁的老伴使了个眼色。
夏良杰和马琼琼也听明白了万里挑一的深意,它代表的数字正是一万零一块钱。
于是,夏良杰毫不犹豫地伸手,准备拉开挎包的拉链,想要从中取出那份彩礼钱。
就在这时马琼琼及时地按住了夏良杰拉拉链的手。
只听她轻声对她妈说:“妈,你找一下咱家里户口本,我打算今天上午就跟良杰一块儿去民政局把婚登记了。”
话音未落,一直沉默的父亲猛然站起身来,“哦!结婚是先要登记,我这就去拿!”
说完便急匆匆地朝里屋走去。
可谁知,她妈见状却是狠狠地白了老头子一眼。
然后紧跟着也起身追进里屋内,嘴里还嘟囔道:“我去看看,你爹记性不好,万一找不到。”
就这样,夫妻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里屋。
堂屋里只剩下夏良杰与马琼琼二人。
马琼琼轻轻地挪动椅子靠近夏良杰,在他耳边轻声说:
我爹好像变了,以前他话多又刻薄又不讲理,现在跟哑巴一样。但我妈还和以前一样,想把我当摇钱树。”
“所以,我们就随我妈心意,给一万零一块彩礼。切记一点,必须拿到户口本之后才掏钱。
夏良杰问:这样合适吗?咱俩来时不是商量好了,咱拿两万块钱一切从简吗?
马琼琼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她语气坚决地回答:
相信我,听从我的安排准没错。”
“我妈这个人向来对我言而无信。倘若你先将钱给她,你就别想那么容易拿到户口本,以后我妈就会以户口本要挟你要钱,那可是无底洞呀!
夏良杰装作害怕的样子,摇了摇头:我又不是开银行的,可经不起你妈三番五次要钱,我还是听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