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叶听完马琼琼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里都是惊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咱俩一直有联系,而且无话不谈,我那时谈不谈男朋友,你不知道吗?”
然她把声音又压低了些,“至于跟男人睡,那就更不可能了,俺不是那样的人。”
说完谎话,静叶自己倒先红了脸。
片刻后,她忽然抬起头,话锋一转,反问道,“对了,你见到杰哥之前,有没有谈过男朋友?有没有跟男人睡过?”
这一问来得猝不及防,马琼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她学着静叶刚才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俺也不是那样的人。”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静叶眼角竟湿润了,她赶紧抬手抹了抹,嘴里嘟囔着“都笑出眼泪了”。
也不知道是真笑出了泪,还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她伤心。
马琼琼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静叶听:
“其实啊……女人结婚前,谈个男朋友,或者跟男人睡了,这都很正常。”
“只要婚后跟自己的男人好好过,都是好女人。就怕有些女人结了婚,还惦记以前相好的,反而害人害己。”
静叶是多聪明的人呀!那话里的弦外之音,她听得真真切切。
这是在提醒她,不要再纠缠夏良杰了。
静叶心里“咯噔”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琼琼姐好像知道了她和夏良杰的事,知道她心里那点放不下的念想。
管她呢!琼琼姐只要不说破,她就不会承认。
不承认,她们就还是朋友,还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一张床上,盖同一条被子,说着知心话。
于是她也学着马琼琼方才那副感慨的语气说:
“女人结了婚,生了孩子,心就踏实了。”
“即便见了以前好过的男人,还会心动,那也只是怀念一下。那男的如果也结了婚,女人的心就彻底踏实了,这都是好女人。”
“坏女人可不一样了,吃着碗里看着锅里,长年纠缠不清,确实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这话说得巧妙极了,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不动声色地给了马琼琼一个答案。
两个人都没有说破,可两个人都听懂了彼此的意思。
马琼琼听完,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她悄悄舒了一口气,肩头也不自觉地松了下来。
现在好了,两人心知肚明,却都守着那条看不见的线,谁都不越过去。
为的是什么?不过是不想失去对方这个好朋友、好姐妹罢了。
这世上有些话说破了就是一根刺,不说不破,反倒成了一条纽带。
马琼琼摸过床头的手机一看,不由“哎呦”了一声,
“快凌晨三点了!静叶,咱睡一会儿吧!”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静叶也跟着打了一个哈欠,并伸了个懒腰,“时间过的真快,咱俩可聊了这么长时间了,是得赶紧睡会儿,不然你这个新娘子,早上起来就没精神了。”
马琼琼“嗯”了一声,三两下把身上那件大红色羽绒服扒了下来,随手搭在了被子上。
她掀开被子就要往里钻。
“哎呀!我的姐呀!”
静叶眼疾手快,一把伸出双手稳稳地扶住了马琼琼的脑袋,十根手指轻轻卡在她两鬓,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看着这个大大咧咧的马琼琼:
“睡觉只能脸朝上睡,别乱动——你忘了?盘了头还化了妆!”
马琼琼眨了眨那双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扑扇了两下,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吓得缩了缩脖子,动作顿时变得小心翼翼,慢慢地、轻轻地缩进了被窝。
“哦,我真给忘了。你这一句提醒,我才感觉头上和脸上挺别扭的,哪儿哪儿都不得劲……”
“老实睡吧!”静叶一边帮她掖了掖被角,一边轻声说,“睡着了就不别扭了。冬天七点钟左右天才亮,迎亲的人七点多来,也就睡几个小时,坚持坚持吧!”
马琼琼乖乖地“嗯”了一声。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
大半晚上你来我往的试探和回应,虽说没有一句挑明,可该说的、该听的、该懂的,都进了各自心里。
两人心里都痛快极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直到早上六点的闹钟响了三遍,她们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清醒了几分钟才起床。
迎亲的人天亮就从夏王庄出发,她们得早点起来穿衣打扮。
马琼琼起床后先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
“静叶,还好盘好的头发没有乱,脸上的妆好像还可以,就是可怜了我的脖子……”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揉了揉僵硬的脖颈,夸张地“哎呦”了一声,“一晚上都没敢乱动,跟上了刑似的!”
静叶正站在衣柜镜子前梳头,她从镜子里看了马琼琼一眼,笑着说:
“琼琼姐,你等我一会,我给你脸上的妆再补一补。”
马琼琼又凑到镜子前,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自己的脸,“昨天化的妆还在,我又没洗脸,不用补了。”
“那也得给你涂个口红,擦点胭脂呀!”静叶放下梳子,走过来从桌上拿起那管口红。
“今天你是新娘子,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静叶一边涂一边叮嘱,“你今天可不能大大咧咧了,你呀,你今天得端庄大方,装也得装得淑女一点。”
马琼琼看着静叶像个长辈一样交待着,心中很是感动,瞬间有了娘家人的感觉。
便顺从地说:“好好好,都听你的,你怎么说我怎么做,我这张脸今天早上也交给你了。”
静叶一听这话,立马摆出个娘家人的气势,歪着头点了点,嘴角往上一翘,“嗯……,这就对了嘛!”
她故意把那个“嗯”字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俏皮又几分得意,活像个操持大事的当家主母。
还别说,马琼琼今天早上真是配合得很,乖乖坐在镜前,眼睛一闭,任凭静叶在她脸上涂粉描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