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琼琼被他夸得又羞又想笑,伸脚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肩膀:“滚蛋!净胡说,你见过几个女人的脚?”
言多必失,夏良杰知道说错话了,赶紧说,“开玩笑开玩笑!就见过你一个女人的脚。”
他嘿嘿笑着,把那只“踢”他的脚捉回来,重新按回水里。
他的大拇指顺着她的脚趾缝慢慢揉过去,一个一个地,仔仔细细地,像是要把每一寸皮肤都洗得干干净净。
马琼琼这辈子头一次有这样的享受。
她坐在床沿上,脚下是温热的水和一双温柔的手。
她觉得自己的脚仿佛不是脚了,倒像是被泡在了一团暖融融的云里,幸福极了!
夏良杰好像对老婆那双脚爱不释手。
都往盆里添了三次热水了,他还不想罢手。
马琼琼实在坐不住了。
不是不舒服,是太舒服了,舒服得她心里发慌。
觉得这样的福气来得太突然,她一时半会儿消受不起。
她再三哀求:“行了行了,都洗秃噜皮了,快别洗了。”
夏良杰这才依依不舍地把她那双脚从水里捞出来擦干,连脚趾缝里的水都擦得干干净净。
“你先上床坐被窝里去。”夏良杰拍了拍她的膝盖,像哄孩子似的说。
马琼琼却没上床,而是穿上棉拖下了床,不容分说蹲在夏良杰面前给他脱鞋。
“你给我洗脚,我也给你洗脚,这叫互敬互爱嘛!”
夏良杰把脚泡进热水里,烫烫的水,包裹住夏良杰冰冷的双脚,一双柔软的手在脚背脚面上轻柔游走。
她的手指细长,不像他的那么粗糙,力道也轻,像羽毛扫过水面。
她学着他方才的样子,慢慢地揉,轻轻地搓,从脚踝到脚趾,一寸都不落下。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这一辈子要好好对待身边这个女人。
从今以后,他要加倍对她好。
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她值得。
……
两人洗完脚,身上都暖和了不少,就脱衣上床睡觉。
关了灯,马琼琼躺在夏良杰的臂弯里,很轻很轻地说:
“杰哥,都过去了吗?”
夏良杰揽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都过去了,以后咱好好过日子。”
就这一问答,两人都明白啥意思。
她是问静叶的事,他答的也是静叶的事……
2006年腊月十七,天刚蒙蒙亮,豫西南的那个小村庄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里,鸡叫过两遍了,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夏良杰和马琼琼就被闹铃叫醒,今天要回广东了。
结婚才一天,两人就着急着要走。
因为广东东莞那里他们开有两家店,虽然兄弟们经营着,夏良杰还是不太放心。
“再躺一会儿吧,天还早着呢。”马琼琼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声音软软的。
“不中了,得早点起。昨天跟二蛋和狗剩说好了,他俩骑摩托送咱到古庄店街上,别让人家等。”
两人穿好衣服,简单洗了把脸。
马琼琼把昨天婆婆塞给她的煮鸡蛋装进包里,又检查了一遍身份证和钱包。
两人拉着行李箱就出了院门,夏良杰的母亲跟出来,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烙好的油馍。
“路上吃,别饿着。”老人家把袋子递过去,又看了马琼琼一眼,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张,最后只是叮嘱了一句,“到了打个电话。”
两个老人也是舍不得儿子儿媳妇走。
二蛋和狗剩已经在大门等着了。
到了古庄店街上,街上已经有了人气,卖胡辣汤的摊子冒着热气,炸油条的锅里噼啪作响。
早上起的早,夏良杰没让父母麻烦做饭,就在街上请两个儿时伙伴喝胡辣汤吃油条。
照相馆的卷闸门已经拉开了半截,门口停着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
老板是个开照相馆的,夏良杰在十八中上学时就知道这个人。
订票业务只是老板的副业。
夏良杰和马琼琼坐上照相馆老板的面包车,就让二蛋和狗剩回家了。
大概九点左右就到南阳的等车点。
车主为了多挣钱,他在站外拉客,不开票据。
还专门有一间门面房作为联络点,门前街边的空地都是乘客的等车点。
值得一提的是到东莞后,车主还负责将每一个乘客送到所去的地方。
半路上大巴士还保证在正规饭店停车吃饭,不会出现以前那种强买强卖的情况。
这都是订车时照相馆老板所承诺的。
因此夏良杰和马琼琼才敢坐大巴车。
虽说每个人要多掏几十块钱,确实也方便。
等车点,地上堆着大大小小的蛇皮袋和行李箱,有人嗑着瓜子,有人靠着墙打盹。
一打听都是去东莞的,看来要坐同一辆大巴车。
夏良杰和马琼琼找了太阳照着地方坐在了行李箱上。
马琼琼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九点多。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来了一条短信。
静叶发的。
〔琼琼姐,不好意思了,昨天太累了,加上喝了酒,俺一直睡到现在才醒,没能够送杰哥你俩。〕
马琼琼低着头,手指在键盘上按得飞快:〔静叶,我才该说不好意思,我结婚让你跟着受累了,你再睡会吧!杰哥我俩已经到了南阳,就等上车了。〕
刚发出去,静叶又发过来一条:〔有情人终成眷属,祝琼琼姐和杰哥早生贵子、白头到老。〕
……
马琼琼她妈和大嫂还在家里做美梦呢。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合计着,夏良杰那小子怎么着也得乖乖把钱送过来吧。
已经拿来一万八,他会为买拖拉机的八千块钱不结婚?
婆媳俩越琢磨越踏实,甚至都盘算上这钱该怎么分了。
俩人说得热热闹闹的,就跟那钱已经搁在手上似的。
可她们哪知道啊!
夏良杰和马琼琼昨天就在街上办了婚礼,热热闹闹的,连酒席都摆了十几桌。
今天一早,俩人拉着行李箱就走了。
至于那一万八千块钱,已与夏良杰和马琼琼无关,他们一家人愿意咋分咋分。
……
后来静叶带着两孩子和李树林去了新疆投靠亲戚。
他们在那里包地种棉花,静叶也换了手机号码,从此以后,她与夏良杰和马琼琼断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