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长卿心中刚刚升起这道想法之时,下一刻,他眼眶中的幽蓝色火焰突然变得微微有些飘摇,剧烈地一颤。
长卿微微一愣,随后像是要确认似地,再次活动了一番这具身体。
“刚刚的感觉还不是这么强烈,但现在我终于可以非常确定了,看来确实如此......”
他不禁喃喃道,语气中充满了遗憾。
“怎么了?”
脑海中,丹姬不解道。
“或许是这具肉身实在太过强大,以我现在的本体火灵想要操控它,难免会有所消耗。”
长卿淡淡道。
“看来想要直接换了这具肉身不太现实,还是得从长计议。”
这具肉身虽强,但想要控制它,自己的本体火灵会像催动万骨枯心外无一样,会有所消耗。
这消耗虽然不似万骨枯心外无那般强烈,但也不可忽视,尤其是长卿催动染千里的御灵时,更是能明显地感觉到消耗。
虽然他的本体火灵现在已经比较壮大,只要不是持续催动御灵进行激烈的战斗就足够支撑他控制这具肉身很长时间。
但想直接换身体长期使用这具肉身还是不太现实。
“看来我还是想的太乐观,有些急功近利了。”
长卿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虽然有些遗憾,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虽然不能永远得到这具肉身,但他还是能从染千里的肉身中得到莫大的好处。
不止是许多高品阶的血法灵,还有这具肉身本身对血法修士来说就是难得的宝库。
长卿本就有圣人传承的合炼之法加持,如今修炼速度已经飞快,如果能同时吸收这具肉身的精血,将会更加进步如飞。
而且染千里的肉身中还有梁枭留下的众多阵法灵,这是一个海枯阵尊的全部积累,同样是无价之宝。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保存这具肉身。”
若是常人面对从顷刻境界直接跳转到海枯境界的天降洪福又突然失去,这种从天上跌至尘泥的感受,或许会一时难以接受。
但长卿不是患得患失的人,他仅用了一个念头就接受了这个现状,并把注意力放在了更加实际的问题上。
染千里的本质已死,这具肉身只要脱离了长卿的控制就会变成无主的寿僵,尽管其未必会主动催动御灵造成严重的破坏,单单是一个海枯血尊的肉体力量就足够大闹一场的。
虽然梁枭留下的灵阵还能将其困在原地,但若是这具寿僵闹出的动静太大,说不定还会引来别人的注意,这是长卿不想看到的。
百花传承也不行,这肉身只是本质消亡魂魄尚在,境界太高没法进入。
在将自己现有的手段一一排除后,长卿还是将希望寄托在了嬴冲火身上。
“嬴兄。”
他缓步来到嬴冲火身旁。
“井中人的真身你应该也清楚了,如今我已将其消灭,但这具血法尊者的肉身......”
“我不是愚昧之人,况且我既然愿为方兄鞍前马后自然要听方兄你的安排,方兄不是血法修士么,这肉身应该对你有用,我们留着便是。”
嬴冲火连忙说道。
长卿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虽然能将这肉身暂时控制,但它太过强大,如今成了无主之物,一旦脱离了我的控制就会随时发狂,你有没有什么限制它的办法。”
嬴冲火回想起先前自己以灵阵压制那庞大肉山时,确实感觉到过异样,就是来自井中人的压力突然消失,关于灵阵的博弈虽然没有了,但这具肉身开始变得狂暴起来。
“只要这具肉身只是单纯的挣扎,不像先前井中人那样去影响灵阵本身的话,我可以尝试改变这灵阵。”
说着,嬴冲火当即就尝试了起来。
先前他在和井中人对峙时,心神也都遭到了重创,七窍流血只是表象,原本乌黑浓密的头发之间已经隐隐多了些许银丝。
长卿非常清楚,他这明显就是伤及了本源,也就好在长卿之前对他用过血法又给他用过丹药,许是吊住了他的性命,不然他突然暴毙也不是不可能。
但本来应该十分虚弱的嬴冲火此刻却精神矍铄,不如说还有几分亢奋。
他就像是个在路边卖艺一辈子的琴师,突然登上了宝殿,摸到了价值连城的古琴,和技艺顶尖的琴师抚琴论道,即便弹奏三天三夜,指尖断裂,血肉模糊,都不会有丝毫疲惫。
长卿也不得不承认嬴冲火的厉害,像是伤及本源尤其是透支本源这种事情虽然对谁来说都是灾难,但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做到的。
首先就不是谁都有长卿这种无视窍穴数量催动御灵的手段,换而言之,就算是长卿有过多次透支本源的经历,也是靠强行催动强大御灵才行。
柳心雪也曾有过透支本源的经历,那是她吃了过多的丹药所致。
像是嬴冲火这样,不借助任何外物,纯粹因为自己太过投入,太过入神导致直接伤了心神,透支了本源,长卿还是第一次见。
所谓的一夜苍老,一夜白头,大概就是如此。
虽然现在对嬴冲火来说最好的修养方式就是休息,但处理染千里的肉身非常关键,这时候长卿也就不和他客套了。
念及于此,长卿默默将手搭在赢冲火的肩膀,将些许血气传到他的体内。
嬴冲火的面色肉眼可见的红润了几分,却是有些病态,他甚至都没顾及长卿的帮助,而是全身灌注在了对灵阵的改造上。
只消片刻的功夫,嬴冲火就精神一振,忍不住大声道。
“成了!”
说着,他直接催动起灵阵。
长卿能感受的非常明显,就好似一道无形的枷锁突然扣在了自己的身上,让他半分动弹不得。
“这灵阵虽然不似梁枭留下的那样千变万化,但能最大程度的限制这具肉身的行动,缺点是需要定期为其补充灵力。”
嬴冲火有些兴奋道。
长卿虽然动弹不得,但他心中十分平静,以他的谨慎其实应该提防嬴冲火借助灵阵对他不利,之所以有恃无恐不止是他相信自己的御人之道,更主要的是他能随时破开这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