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么多天,依旧不见许善的尸首,易潇兰早就做了心理准备,猛地听到这个消息,脑袋还是有些胀痛,心头虽是很悲伤,到底没有最初那般完全不能接受了。
听了沈林肃的话,她身子晃了晃,有些站不稳。
沈林肃距离她最近,连忙将她扶住了。原本要帮忙的沈妙见状,立马收回了手。
事情都这样了,本来他们就预料到许善不会再回来,这样的发展其实也好,沈妙心里如此想着。
“许夫人,节哀。”沈林肃将易潇兰扶到一边坐下,才慢慢说道,“等雨彻底停了,尸首就会被运送回桃花山庄,在没亲眼看到之前,也不好下定论,到时候可以通过饰品和衣物,你再辨认辨认,万一那不是呢?”
易潇兰脑子却是乱糟糟的,这不过是安慰的话罢了。
她做好了许善不会再回来的心理准备,可真的听到这样的消息,心里还是很难过。
“妙妙,你陪许夫人说说话吧。”沈林肃见易潇兰情绪不好,也不好再多做什么,只好让沈妙陪陪她。
差不多一天的时间,易潇兰逐渐平静下来,彻底接受了许善死去的事实。对于辨认尸首的事情,她也没抱希望,不过是见他们最后一面罢了。
接下来几日的雨就不怎么大了,沈林肃告诉易潇兰,已经安排人将两具尸首送回来,应该要不了几日,若是天气放晴的话,速度会很快。两具尸体都腐败得严重,称之为面目全非也不为过,基本是没有原来的模样了。
再加上天气热,就算往棺材里面放了足够的冰块,情况怕是也不太好。
七日后,两具尸首被运送到桃花山庄。
面对两口棺材,里面散发出异样难闻的味道,易潇兰就这般看着它们。
沈林肃脸上闪过不忍:“样子怕是不好看,许夫人若是不想看,就不看了吧,其实看不出什么,我想许兄要是在人世,也不希望吓着你。如果非要看,就看看衣服吧,就算在海水里浸泡了多日,也与从前不一样了,依稀还是能看出些什么的。”
身在江湖,易潇兰不是没见过死人。
当然,她其实真的不想看到死人。
这也是她不愿意许善杀人的原因之一,对她来说,死人真的是太恐怖了,不管怎么死的,都会令她心里严重不适。
可是在江湖上,她见过死状最为残忍的,不过是缺胳膊瘸腿,有许多可怕的伤口,要么就是中毒死的,像这样泡在海里多日的,她真的没见过。
但听说过,据说外形极为可怕。
就算江湖人士看到了,都会忍不住别开眼,可能还会因此做噩梦。
易潇兰手指捏得有些发白,她说:“我看看他们的衣服吧。”
尸体已经面目全非,确实已经看不出什么,看看衣服吧。
她脑海里仔细想着,那天夫君和女儿穿的衣裳,猛地发现,她竟是记不得太清楚了,只隐约间有个大概。
夫君的穿着很普通,就是江湖人士的打扮。
她不会女红什么的,也不喜欢做那些,所以他们的衣服都是直接去铺子上购买的成衣。她自己要挑剔点,偶尔会找裁缝做。
她大致知道夫君和女儿有些什么衣裳,要说清楚记得那天衣服的各种细节,好像是不行了。
感觉到四周有目光,易潇兰没有将自己的情况说出。
其实这两具尸体,应该就是她的夫君和女儿了,不然哪里会那么巧合。
就看一眼吧,确认一下就行了。
棺材打开,露出了衣裳的一部分,易潇兰快速瞥了眼,根本不敢多看,就算是如此,看到裸露出来的部分,还是令她脸色苍白,胃部一阵翻涌,整个人都差点摔了。
沈林肃眼疾手快,又扶了她一把。
“许夫人,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易潇兰别开头,声音哽咽,“衣裳像是他们那天穿的。”
具体细节她记不得,只隐隐约约有点印象,确实很像。
但她还是问了一句:“除此之外,有没有其他的随身物品?”
沈林肃摇头:“没有找到,可能被海水冲走了。”
易潇兰本就不抱希望,没有深究的意思,眼睛通红,眼泪跟着流下:“现在就处理他们的后事吧,天气炎热,早日让他们入土为安为好。”
“要是许夫人不介意,这些就都交给我吧,”沈林肃说,“桃花山庄外也有一些好地方,我安排人去挑选,以及要不要安排人去宴家将延之接过来?”
“麻烦沈庄主了。”易潇兰感激道,她真的是松了一口气,一时间真的想不到怎么处理这些事情,甚至都不知道将许善二人安葬在什么地方。
商量好了之后,沈林肃就安排人去办事了。
这个时候,许善尸体被寻找到的消息,暂时还没传开。
天气倒是晴了,路面也渐渐干了,一些被堵住拦截的地方,也有人去清理出来。
阿蒖和许善再次出发,往宴家的方向。
这一日,二人没能赶得上最近的客栈,只能在林中的一个破屋子暂时歇脚。对于许善这么个江湖人士来说,这样的事情是再正常不过了。
一开始他还是有些担心委屈了女儿,后来见女儿比想象中的更适应,不由欣慰起来。
现在,他们正在烤肉。
破屋子的外面,架起了火堆。
肉是兔子肉,许善刚刚去打的。
阿蒖看到火堆,笑了出来,这就是她等待的时机。
火堆上烤着半只兔子,另外半只被许善片成了片,是阿蒖要求的,她说想吃点兔子片,就放在刀上烤。
许善也没觉得放在刀上烤有什么,问天刀跟着他多年,什么事情都干过。本就是不错的武器,区区火烤算不得什么。要是火烤就能让问天刀怎么了,也没那个资格上江湖排行榜了。
许善在往那半只兔子上抹调料的时候,阿蒖则是用问天刀烤兔肉片。
她用两根细细的木棍翻动着兔肉片,实际上正在让问天刀均匀受热,过了一会儿,看到问天刀上显露出字迹和图案,心说来了。
“爹,刀上好像有字!”阿蒖装作吃惊地叫了许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