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赶上葬礼的时间,这一次阿蒖和许善速度就很快了,没再选择乘坐马车,而是直接快马加鞭。
就算是如此,二人也不能保证准时到达桃花山庄。
不过许善也没执着一定要准时,只是尽量赶过去。
他也心知,这次露面后,恐怕是不会有清静的日子了。
身在江湖,不管有没有退隐,手里有别人感兴趣的东西,那就是怀璧其罪,依旧会被卷入这江湖上的纷争中。而他,也绝对不是一个逃避的性格。既然无法避免,那就只能迎面而上了。
“以后就要热闹起来了。”许善感叹地说了一句。
阿蒖接话:“只要爹不犯傻,再热闹也没关系。”
听到这话,许善摇了摇头:“放心吧,在生死面前爹是明白的,不会再犯糊涂。”
就算妻子再不喜欢他杀人,可在这江湖中,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他若不下狠手,死的就是他了。他坚信,在生死面前,妻子是理解这些的。不过是以前他们过得比较顺畅,没卷入各类纷争中,妻子才一直抱着那种心态。
父女俩这一路过去,依旧很顺利。
五日后,二人来到桃花山庄。
听说是江湖上有许多人都要来送许善最后一程,所以作为桃花山庄的主人,沈林肃就暂时将棺材安放在冰窖中,姑且能保存一下,拖到众人到来的时间。
阿蒖和许善来的时间刚刚好,今日正是举办葬礼的时间。
望着前面挤满人群,许善牵着阿蒖飞快钻进去,他没第一时间出声,主要是这个关头居然出现了一大一小的尸体,总给人感觉有阴谋,他想看看今天的葬礼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此刻,易潇兰牵着楚延之,身着孝衣,头戴白孝帽,满脸都是哀伤之色。面对众多武林人士,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而后开口说着感谢众人的话。
众人也安慰,让她不要太难过了,顺便骂了两句那些打天问卷主意的神秘组织。
“像这样的邪恶组织,一定要尽快铲除,有这群人存在,江湖迟早会被他们搅和得不得安宁。”
“是啊,但凡家里有排得上名号武器的,都得小心,不然晚上睡下去,可能早上就醒不来了。”
“幸好我家没有,算是逃过一劫。要真的有的话,根本就是一个烫手山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夫人,节哀吧,人也要往前面看。”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不是许夫人想的,希望许大侠能安息。”
“谢谢各位,”易潇兰说,“另外还要谢谢宴老板和沈妹子,还有帮忙办理这一切的沈庄主,要不是有你们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与许兄本就是朋友,这都是应该的。”宴如歌说。
沈妙接话:“是啊,不必客气。”
“许兄这样的大侠,今天还有这么多江湖朋友过来,就算不是我,是江湖上的任何人,都不会袖手旁观的。”沈林肃说。
随着他的话落下,江湖众人连忙应下。
眼看葬礼一切顺利,没出现任何差错,躲在人群中的许善皱着眉,见环节都要来到送葬了,心知自己是该出现了。
他牵住阿蒖,脚尖一点,就飞跃到了易潇兰的面前。
他突然的动作,将众人吓了一跳,人群嘈杂起来,还有人拿起了武器。
易潇兰也吓得惊呼一声,以为是有人想找麻烦,连忙往旁边躲去。沈林肃的动作就比较快了,瞬间来到易潇兰的面前,伸手将她揽在怀里,轻声安抚着她,然后用目光紧盯着眼前这对其貌不扬的父子。
猜测着他们的目的。
是的,阿蒖和许善这一路伪装的是父子。
其实她提过装扮成母子,但许善显然不上当,一口否决了她这个绝妙的提议。
让她有点遗憾。
“没事,不用害怕。”沈林肃看着面色苍白的易潇兰,心生怜惜,连忙安抚着,那模样像是在哄心上人。
本来想要说话的许善见到这一幕,都愣了那么一瞬间,心里怪怪的。但很快安慰自己,妻子只是被他给吓着了。
“潇兰,你别怕,是我!”许善出声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在这个空旷的地方,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今日来的人,大多都认识许善,甚至很熟悉他,哪里会听不出他的声音。
原本警惕的众人,都是满脸不可思议,接着交头接耳起来。
许善见易潇兰整个人都愣住了,连忙将脸上的假面撕开,露出了他本来的样子。
阿蒖也跟着扯去假面。
两父女就这么站在易潇兰的面前,是真的令她有点傻了,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还被沈林肃紧紧地护在怀里,呆呆愣愣的。
“娘,我和爹回来了,让你担心了。”
空气一阵安静,议论的众人也停止讨论,无数双目光都盯在他们的身上。
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察觉沈林肃和易潇兰这样的动作有些不妥当。
如果许善真的死了,江湖人本就不拘小节,双方都没有妻子丈夫,抱在一起就抱在一起了,说不定将来还真的能凑一对,是一桩美谈。
可现在许善回来了,要是二人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依旧会叫人不齿。
还是沈林肃先反应过来,将易潇兰松开。
易潇兰这才清醒过来,快步奔向许善。然而,没有人知道她此刻的内心竟然不是喜悦,而是复杂,惶恐,甚至有些失落。
怎么会?
丈夫回来,她不应该高兴吗?
为什么她的内心一点喜悦都没有?
不,她应该是高兴的。
只是先前已经接受了丈夫已经死去,他突然出现,令她有些意想不到,没反应过来罢了。
“你既然还活着,怎么不安排人传个信,或是直接露面?也好过这些天我这么担心和难过。”易潇兰捶打着许善的胸膛,悲伤地哭泣着。
许善连忙道歉,还解释了一番为什么没露面。
有理有据,众人都觉得这样是合理的。
毕竟那神秘组织想抢夺问天刀,在没有和易潇兰会面之前,隐瞒身份赶路,确实能减少许多麻烦。
易潇兰情绪终于稳定了,许善笑着说:“好了,别哭了,我和蒖儿这不是回来了吗?”
许善这话,倒是叫易潇兰想起了一些事情,她目光转向阿蒖。
她松开许善,面对着阿蒖。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会出现一位母亲对女儿归来的喜悦、要嘘寒问暖的场景时,易潇兰扬起手就往阿蒖的脸上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