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轻语敛去温婉笑意,轻声道:“阮青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弃常人所不能弃,这般绝境弃子的魄力,绝非庸主。
他今日忍痛割地,来日必然会加倍反噬。”
米滢眸光清浅,却带着极致的通透:“他是用看得见的疆域,换看不见的布局。
我们赢了当下的明面版图,却可能接下了未来的隐患。”
话音落尽,席间凝重沉郁的氛围愈发浓重,所有人眼底都萦绕着对未知暗局的忌惮与忧心。
众人面面相觑,皆因阮青深藏不露的狠辣布局,心头压上了一层沉甸甸的阴霾。
就在这片静谧沉凝的时刻。
一道挺拔清峻的身影站了起来。
他衣袍素雅规整,身姿如孤峰峙立,周身无半分凌厉杀伐,却自带一股俯瞰全局、安定人心的无上气度。
正是顾楠。
他方才静立暗处,将席间所有人的议论、担忧与揣测尽数听入耳中,神色始终淡然自若,眼底不见半分波澜,仿佛众人惊惧的滔天隐患,于他而言不过是掌中观纹、一目了然。
满场文武将士见状,瞬间纷纷起身,躬身行礼,声线规整肃穆:“浮光盟主!”
喧嚣与低语尽数停歇,整座环宇酒楼鸦雀无声,所有目光尽数汇聚在顾楠身上,带着全然的信赖与期盼。
顾楠抬手轻抬,语气平和淡然,却自带不容置疑的威严:“都坐吧。”
众人依言落座,目光灼灼,静待他开口定夺此刻困局。
顾楠缓步走到窗前,俯瞰着楼下繁华璀璨的城池灯火,目光穿透层层楼宇壁垒,仿佛直视六城地底潜藏的所有暗影与魔种,缓缓开口,声线沉稳清冷,响彻整座酒楼。
“你们的顾虑,并无差错。
阮青心性隐忍毒辣,绝境弃子,图谋深远,从不会心甘情愿拱手认输。”
一句话,直接印证了众人所有的猜测。
他微微转头,眸光淡漠扫过席间众人,继续淡然道:“我自始至终都清楚,他此番俯首称臣、交割六城,全是假意顺从。
他从未真正放手海东基业,也绝不会甘心受制于我龙华民族。”
“他自以为布局精妙、瞒天过海。”
顾楠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弧,看透一切的从容尽显无疑,“七日时间,他倾尽大越底蕴、借血魔族本源加持,将大批魔化死士、潜伏暗子,尽数隐秘扎根于沧澜、玄矶、落星、白锦、望海、黑石六座主城。
藏于街巷、地底、秘境、市井之中。”
“他笃定以这般暗棋布局,待日后时机成熟,便可骤然发难,从我龙华民族腹地狠狠捅上一刀,颠覆北疆防线,夺回所有基业,坐收渔利。”
众人闻言心头一震,原来盟主早已将阮青的全盘毒计洞悉通透,从头到尾都未曾被蒙蔽半分。
蝶舞破晓眉头微松,却依旧带着疑惑:“盟主,既然您早已知晓他埋下魔化暗子,为何依旧坦然收下六城,应允同盟之约?”
顾楠目光重回窗外夜色,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因为阮青只知藏棋反噬,却不知我龙华立身乱世、稳压万族的真正底牌。”
他字字清晰,缓缓道出碾压一切暗局的核心底牌。
“我龙华民族坐拥的宇宙级种族神器【女娲神殿】,庇佑全境人族将士。
凡我龙华子民、在册战士,生死轮回、战场复活,皆需依托女娲神殿的本源神力加持,登记在册、溯源可查、有据可依。”
“神殿神纹笼罩整片人族疆域,自带天道甄别之力,善恶、人魔、正邪,一眼可辨,无半分疏漏。”
“那些潜藏在六城的大越暗子,尽数沾染血魔浊气,早已完成魔化蜕变,肉身与神魂皆被魔气浸染,早已脱离人族本源。”
“只要他们身处我龙华疆域,只要我启动女娲神殿全域登记、神纹溯源。
所有潜藏的魔化暗子,无论伪装得多完美、隐匿得多深沉,都会瞬间被神殿神力甄别锁定,无所遁形、彻底暴露。”
一席话落,满堂人心骤然安定,此前萦绕心间的阴霾尽数散去。
战天双目微亮,沉声道:“原来如此!
阮青自以为埋下无解死局,殊不知,他的所有暗棋,从扎根六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秦轻语眸底了然,轻声感慨:“阮青机关算尽,以弃地为饵、以魔种为刃,妄图颠覆龙华,却不知自己的绝杀之局,早已被盟主的底牌稳稳克制。
米滢浅浅颔首,通透道:“他赢在一时隐忍布局,盟主赢在绝对底蕴掌控。他看见的是眼前的疆域棋局,盟主掌控的,是整片人族的生死本源。”
顾楠神色依旧淡然,眼底寒芒微闪,淡淡收尾:“他想借六城埋棋、伺机反噬。
那我便顺水推舟,收下六城疆域,收尽他所有潜藏暗子。”
“待时机成熟,全数清剿、一网打尽。”
“他想赌一场未来颠覆,我便让他赌到满盘皆输,血本无归。”
话音落定,窗外晚风静止,满堂无声。
方才压在众人心头的阴霾、对暗棋杀局的忌惮,在顾楠绝对掌控的底气面前,彻底烟消云散。
顾楠收回远眺夜色的目光,缓缓回身,清冷的眸光扫过席间每一位核心高层,语气平淡却带着执掌棋局的绝对决断,字字落地有声。
“阮青自以为算尽先机、绝境翻盘,靠着七日魔化扎根六城,埋下反噬死局。”
“可他从始至终,都在下一场我给他量身布下的假棋。”
顾楠继续开口,吐出一句定局判词,杀伐内敛,却无人敢质疑。
“从今日起,阮青的戏份,杀青了。”
众人心神一凛,尽数抬眸望向顾楠,静待下一步指令。
此前所有人都还在被动防备大越的暗袭反噬,此刻才彻底醒悟。
盟主从不是被动接招,而是一直在隐忍蓄力、引蛇出洞。
顾楠抬手负于身后,身姿挺拔如山,声线沉稳铿锵,响彻整座环宇酒楼。
“他想藏棋蛰伏,等待来日内外夹击、颠覆我龙华防线。
那我便不给他任何来日。”
“被动设防终究是守,从今往后,该我们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