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表面应下了陆泽川的命令,但转身便将这对母子冲突的详细经过,以及今早薛澜出事的消息,汇报给了陆老爷子——这位老管家,从来都只效忠于陆老爷子一人。
电话打来时,陆老爷子正和儿子陆衡在对弈。
听到管家的回报后,陆老爷子眼神陡然锐利。
等管家那边说完,陆老爷子抬眼,目光攫住对面的陆衡。
“怎么样?”老爷子的声音听不出太大起伏,“这就是当初坚持要放在薛澜身边教养出来的‘好儿子’!
我早就说过,她那点心胸眼界,根本教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只会养出跟她一样的人!”
陆衡捏着棋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脸色有些难堪——薛澜出事,陆泽川的冷漠和推卸责任,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试图为儿子辩解,声音却带着几分无力:“爸……泽川他本质不坏,只是最近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的心态有些失衡了,才会……”
陆老爷子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他心志不坚,同样是遭遇变故,有人能凤凰涅盘,有人就只会一蹶不振、甚至迁怒至亲!”
说着,他“将手边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甩到陆衡面前。
“看看吧!这是我这段时间让人仔细查的,关于楚天阔那小子过去二十几年的经历。生于意外,长于冷待,他在楚家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楚天阔虽然顶着楚家唯一第三代的身份,物质从未匮乏,但从幼年起就承受着远超同龄人的严苛精英教育,课业繁重到近乎残酷;
楚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明争暗斗从未停歇,他早早便学会了在夹缝中生存。
合上文件,陆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爸,我承认,泽川……他担不起陆氏的未来。
即便楚天阔姓楚,但他的能力、心性,尤其是这份在逆境中淬炼出来的坚韧和格局,
足以证明,他才是最适合继承陆氏的人。从今往后,他会是陆家真正的继承人。”
三天后,陆氏内部完成了一次人事调整。
陆泽川被一纸调令,安排去了一个偏远小城市的分公司,担任一个闲职。
同时,他得到了陆家给予的、作为“补偿”或“分割”的百分之五的陆氏股份。
这份股权足够他今后衣食无忧,但也明确地将他划出了陆氏核心权力圈。
从此,他名义上仍是陆家人,实质上却已沦为旁支。
而楚天阔,则提前结束了代理总裁的任期,在陆老爷子和陆衡的全力支持下,正式出任陆氏集团总裁,全面执掌权柄。
就在正式任命下达的当天,楚天阔将陆衡和陆老爷子正式转赠给他的陆氏股份文件,连同自己名下原本持有的陆氏股份、
以及楚家相当一部分已过户到他名下的动产与不动产,整理成一份厚厚的资产明细和转赠协议,推到了苏苒面前。
厚厚的文件摞在桌上,几乎挡住了苏苒的视线。
她眨了眨眼,看看文件,又看看对面表情异常严肃甚至带着点紧张的楚天阔,脱口而出:“楚天阔,你这架势……看着有点吓人啊。你该不会是想……求婚吧?”
见楚天阔没有否认
苏苒连忙摆手:“我可跟你说,你大学还有半年才毕业呢!!别搞这些.....”
“苒苒,”楚天阔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坦诚,“我曾经处心积虑地接近你,最开始的目的并不纯粹。
是为了得到你手中可能影响陆氏的股份,也是为了……看看陆泽川彻底失去你、失去一切后,会是什么样子。”
没有询问,没有单膝跪地那些浪漫的仪式,楚天阔直接把戒指套在了苏苒左手的无名指上——尺寸竟然刚刚好。
“现在,我把我的所有,我名下所有的资产,连同我的未来,都交给你保管。”他握住苏苒戴着戒指的手,指尖有些微不可察的轻颤。
此刻他的眼神亮得惊人,像是将所有的不安和期待都毫无保留地摊开在苏苒的面前。
“从小,没几个人真心爱我,也没人教过我该怎么去爱一个人。”楚天阔的声音里带着沙哑,“我想用我的方式,把我能想到的最重要的东西都给你。
也许这方法很笨,很直接,甚至可能不对……但是苏苒,我希望我没有用错方法。”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缓慢而郑重:“也希望,你会喜欢。”
苏苒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多出来的戒指,然后,她缓缓抬起眼,目光从戒指移向楚天阔紧绷的俊脸。
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食指轻轻勾起了楚天阔的下巴,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意味,微微凑近。
“所以,”苏苒的唇角慢慢弯起一个漂亮的的弧度,声音轻柔,“从今以后,你可要乖乖听我的话。否则……”
“否则”后面的话还未出口,一个温热的且带着急切的吻便压了下来。
唇齿交缠间,是毫无保留的情感宣泄,也是尘埃落定后的悸动。
良久,楚天阔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相抵,气息有些不稳,深邃的眼眸里燃着灼人的光,紧紧锁住苏苒泛起红晕的脸颊和有些水润的眸子。
他喘着气,声音低哑却异常坚定,带着不容商量的霸道:
“明天就去领证。”
“苏苒,这没有名分的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