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实验室,留到最后的人是沈青禾以及孟月如。
其实孟月如不必留到这么晚的,可是等她结束手里工作的时候,实验室里就只剩下沈青禾。
实验室的灯光白惨惨的,照得满屋子的仪器都泛着冷光。
沈青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着水。
他面前的实验记录本摊开着,却一个字都没写。
孟月如收拾好东西,背上包,正要往外走。
“沈师兄,我手里的工作做好了,我先走了。”她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脚已经迈向门口。
“你喜欢周珩。”沈青禾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孟月如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站在门口,背对着沈青禾。
沈青禾也不急,慢悠悠地放下保温杯,站起身,向她走过去。
“第一次见孟学妹,我就知道你是个颜控。”他在她身后站定,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而周珩那张脸,正好是你的菜。”
孟月如的肩膀微微绷紧。
“否则你也不会特意让你那个校领导的父亲,点名让他接待你们。”
孟月如终于转过身来,看着沈青禾。
她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只是嘴角微微抿着,泄露了一丝情绪。
“我是很欣赏周珩师兄。”孟月如的声音平稳,“他能力出众,学识渊博。难道只是单纯的欣赏,也有错吗?”
“我没说你错啊。”
沈青禾笑了,笑容温和无害,和平时那个老好人的形象一模一样。
可孟月如看着这个笑容,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沈青禾重新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不紧不慢地说:“我只是传授你一点点,可以拿捏他的经验。”
孟月如没说话,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
沈青禾看见了那丝好奇,笑意更深了些。
“他这个人,聪明,有能力,这一点你我都承认。”他说,“但从小的成长环境,让他的情商一直停留在某个阶段。”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青禾看着她,“认知水平越低的人,动物本性就越强。而周珩,恰好就是这样的人。”
孟月如皱起眉头。
沈青禾继续说:“这样的人,往往不知好歹。你释放的善良,在他们看来就是软弱可欺。你对他好,他觉得理所当然;你退让,他觉得你怕他。”
他顿了顿,看着孟月如的眼睛:“所以,孟学妹,你给他的善意,必须带着锋芒。”
“带着锋芒?”孟月如重复了一遍。
“对。”沈青禾说,“而且最好要等价交换——他给你什么,你才给他什么。不要无缘无故地对他好,不要让他觉得你的好是廉价的。”
他笑了笑,补充了一句:“哦,对了,这样的人还不能喂太饱。”
孟月如看着他,眼神复杂。
“沈师兄,”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你今天跟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沈青禾挑了挑眉:“什么为了什么?”
“你是周珩的直系学长。”孟月如说,“而且你们还一起跟着同一个导师。你不应该帮着他吗?怎么反倒跟我说这些?”
沈青禾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自嘲。
“朋友?”沈青禾开口说,“我是他朋友没错。但正因为是朋友,我才更加了解他。”
“以前有个人,一直在他身后帮他缝缝补补。他发脾气,那个人替他道歉;他得罪人,那个人替他送礼;他把人际关系搞得一团糟,那个人就一个一个地去修复。”
“可那个人离开了。”
“所以那些窟窿,他得自己补。那些教训,他得自己学。”
沈青禾收回目光,看向孟月如:“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害他。我只是单纯地为了你好,毕竟......”
他顿了顿。
“收到伤害的人,不应该再增加一个。”——这是明面上的话。
暗地里:孟月如可是有背景的,她万一怎么了,牵扯有点大。
孟月如沉默了很长时间。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最后,孟月如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她说,“谢谢沈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