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阳那话一出口,周围本来还稀稀拉拉有人说话的声音顿时静了一瞬。
魏妙芯站在原地,垂着眼看着面前这个理直气壮朝她要钱的男人——拳头硬了,真当自己是个心软的人吗!
可最后,她却被身旁伸过来的一只手轻轻拉住了手腕。
那只手带着微凉的体温,像一道无声的屏障。
魏妙芯偏过头去,正对上蓝天泽的侧脸。
蓝天泽没有看她,目光落在魏明阳身上,语调带着压迫感:“魏家主,这次的事情还没有了结,你现在就想要钱,实在太不聪明了。”
他说着,目光缓缓扫过周围幽暗潮湿的洞壁。
此时地底深处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一滴水珠落下的声响,“嗒”的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蓝天泽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我劝你安分一些,否则能不能走出这里,可不定。”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领眉头微皱,下意识地往魏妙芯身边靠了半步。
就连那几个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周家下人也都闭了嘴。
孙半仙是头一个反应过来的人。
他二话不说就冲过来捂住了魏明阳的嘴:“老魏你快别说了!咱们这在地底下呢,谁知道这里还有什么东西没清干净?
你没听方才那位蓝公子说吗?别钱没拿到,再把自个儿交代在这儿!”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拿眼去瞥蓝天泽——这人看着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可方才话,分明是在拿魏明阳的性命做要挟。
偏生他说得云淡风轻,让人连反驳的余地都找不到。
魏明阳被孙半仙捂着嘴,呜呜了两声,可孙半仙这回倒是铁了心,死活不撒手。
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开,他也是泄了气。
蓝天泽看魏明阳不闹了,便轻轻捏了一下魏妙芯的手,低下头来,声音轻柔像是在哄孩子:“妙妙不怕,我护着你。”
那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魏妙芯一个人能听清。
她的耳尖微微发烫,心里那点旖旎之感更深了些,没有挣开他的手,只是别开眼,低低地“嗯”了一声。
下来的时候,众人不知走了多久,但是出来的时候,拢共只走了一盏茶的时间。
周领很疑惑,遂对魏妙芯请教。“其实这地下的空间并没有多大。”
魏妙芯脚步不停:“其实这地下的空间并没有多大。”
她说到这里,轻轻叹了一口气,“到底都只是些孩子,即便时间再长,他们的劳动力也有限。”
周领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洞口处,之前那条绳索还垂在那里。
魏妙芯伸手扯了扯,确认牢固之后,回头道:“上去吧。洞口不深,一个个来。”
待洞中只留下蓝天泽和魏妙芯后,这次她甚至没有用符咒,只是一个轻轻地纵身就带着身边人回到了地面上。
问了奴仆过后,才知道他们深入地穴的时间很短。
大概大半天而已,这会儿天还没黑呢!
一直等在洞口的周家父母,一看到儿子冒头,便一把抓住周领的胳膊:“怎么样?欢欢呢?找着了吗?”
周领被母亲拽着,转头看了魏妙芯一眼,见她微微颔首,才低声道:“找着了。娘你别急,回头我慢慢跟你说。”
周母哪里等得了“慢慢说”,眼眶一红又要掉泪。
周父在旁边按住她,沉声道:“人找着了就是好事,你先别在这儿闹,回去再说。”
他说罢又转向魏妙芯,深深作了一揖:“魏姑娘,周某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这份恩情,周家上上下下都记在心里。”
魏妙芯受了这一礼,没有推辞,只是道:“周老爷客气了,我拿钱办事,应当的。”
她说着,看了一眼天色。
午后日头正盛,阳光把院子里的老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斑斑驳驳的,风一吹便碎成一片晃动的光点。
她在地底待了大半日,乍一出来,竟有些恍惚——好像那地底诡谲的一切,不过是做了个冗长的梦。
可袖中那只白瓷小瓶,又实实在在地提醒着她,那一切是真的。
蓝天泽走到她身边,自然地伸手替她把鬓边沾的一片草屑拈了下来,低声问:“先回去用膳?”
魏妙芯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周领:“你父母这里先安抚着,后头的事情急不来,明日我再过来,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跟你们解释清楚。”
周领连忙点头:“我省得。”
魏妙芯没有再停留,转身朝院门走去。
蓝天泽跟在她身侧,魏玉丰和孙半仙落在后头,魏明阳被两个下人扶着,远远地缀在最后面,一路上再没敢多说一个字。
出了周府大门,马车已经等在巷口。
魏妙芯踩着脚踏上了车,靠着车壁坐下,这才真正地松懈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蓝天泽在她对面坐下,抬手替她把车窗的帘子掀开一角透风。
风裹着街边小贩叫卖的声音和食物的香气钻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