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邪看上去有些犹豫,但还是将自己的目的坦诚相告:
“您既然知道我是他们所谓流落在外的女儿,便应该知道,其实我心中颇为怀疑这一点。所以我来他们的禁地,一是为了调查我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不是那掌门之女。”
在与穿越者们商议过后,唐倾辞说是要想办法验证真假,却一直没有什么动作——至少在燕无邪看来如此。她心中有些等不及了,便干脆来到唐门禁地,想要好好调查一番。
她有些有恃无恐。反正自己眼下是唐家千金,不论真假,被抓住了也无所谓,也正好借机瞧瞧唐奇玮对自己的真实态度。
“其次,则是为了寻回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死士疑问。
燕无邪也没有打算对他隐瞒。在她看来,自己最丢人、最狼狈的时刻已经暴露在面前这人眼前了,也不缺这一件事:
“您可还记得我上次与您相遇时曾说过,我与唐倾辞初次相遇,进入唐门,结果被骗走了匣子,还误入唐门禁地?”
“呃,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死士想了想,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还能记起个大概。
“我那时来到唐门,是为了我的师父。”燕无邪说道。
尽管也有为了唐倾辞的缘故,但即便没有她,她也会来到唐门。
燕无邪的师父李摘星在数年前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很多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但燕无邪在心底某处依然觉得,师父可能没死。
眼下见到死士出现在自己面前,更是加深了几分信心——连当初在她眼前断气的死士都能活,为何神通广大的摘星不能假死呢?
听了燕无邪的话,死士不知道说什么,犹豫片刻还是没开口。
裴长卿不可能说谎,已经被他穿越过的摘星必然已经不在人世,而摘星也不像是有多个人共用一个名号的样子。
但这些却没法对燕无邪说。
即使告诉她摘星已经死了,也并不能改变什么,反倒会让她伤心。虽然怀抱着虚假的期望,但总比没有好。
燕无邪继续说道:“当初师父离开时,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究竟要去做什么。他孤身一人离开,离开前为我们分别留下东西,像是……交代后事一般。”
随后,李摘星就失踪了。
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自此摘星在江湖上也渐渐销声匿迹。
但燕无邪认为,摘星定然是受人所迫,才不得不抛下弟子独自行动。
师父做事必然有他的道理。
思来想去,燕无邪只觉得与唐门有关。毕竟她能想到的,会导致师父抛下弟子,包括她这个最受重视的弟子离开的势力,只能有唐门。
于是在磨练技艺,准备充足过后,燕无邪便前往唐门一探究竟,结果被人算计,丢了师父留下来的匣子。
而现在,她想把那东西拿回来。
死士明白了,这就是燕无邪来到唐门禁地的第二个目的:找回当初那个匣子。
燕无邪叹了一口气:“我原本已经金盆洗手,但……造化弄人。”
说实话,若不是唐门招惹她,她也想不到要从唐门手里拿回那东西。
就像她说的,她原本真的不想和唐门再扯上任何关系了,可唐门却硬要她回来。
那么反正都回来了,还是被逼迫的,燕无邪便想到了师父留下的那匣子。
不论如何,将师父留给自己的匣子交予旁人,燕无邪总归不太愿意。在金陵之后,她更是知晓那匣子很有可能十分重要,是寻到摘星其他财产下落的钥匙,甚至是通往所谓仙人洞府的钥匙。
若是可托付性命的友人也就罢了,可放在唐门手上,燕无邪只会担心他们图谋不轨。
但她明面上是唐门少主,却不敢对唐门提出要求,只假装自己已不在意当初的事。
说到底,若唐门知道她还惦记着那匣子,说不准会用什么手段把那匣子存放到更难找到的地方,燕无邪可能就要彻底拿不回师父的遗物了。
因此她选择夜探禁地,至少先确认那匣子是否还在唐门。
死士懂了燕无邪的来意,于是开口道:“既然如此,我们要不要合作?”
死士指出,他武功高超,可以帮燕无邪看顾。不过燕无邪也得告诉他,唐门禁地里存放书籍情报的地方在哪。
毕竟燕无邪能摸到唐门禁地来,这做贼——啊不,这夜间行事的实力,确实是高出死士一筹的,死士甚至在之前都没有注意到燕无邪摸进来了。
燕无邪毕竟是来过一次的人,对唐门禁地的了解肯定也胜于死士。
与其在这不知有多少层的塔中摸瞎,不如让燕无邪替自己来办。
燕无邪没有过多犹豫便同意了。她已经意识到死士的实力远高于她,有这样一个人做后手也是值得放心的。
何况死士的为人也值得信任,归根到底,当初死前那一番点拨,死士或许是燕无邪此时最能信任的人,因为她知道他不会对自己图谋什么。
“这一层中都是些金银财宝。”燕无邪告诉死士。
她打开一个柜子抽屉,里面果然放着些许类似首饰一样的东西。
死士看了几眼,被钱财散发的光芒闪瞎了双眼。
有些是名贵的字画或是瓷器,反正不过都是些俗物,对燕无邪和死士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因此要找东西,还得继续往下找。
燕无邪在这层停留的原因是她不知道那匣子会不会被放在这里,但翻找过后认为果然还是不太可能。
而据燕无邪所知,再下一层放的是唐门之中的药物,各种各样的药——包括能治疗疾病的良药,也包括能令人在睡梦中死去的毒药。
而再往下一层,他们就要面对越来越多的巡逻弟子了。
前三层的巡逻弟子都被燕无邪用各种巧妙的手段暂且引开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就算他们回来,也只会在自己的那一层巡逻,不会发现下方的异样。
但再往下,她便有些分身乏术了。
燕无邪本带了迷药,但唐门的弟子大多常年服药,对她的迷药未必没有抗性,所以不敢用。因此她原本设想的是绕开这些弟子,谨慎地前进。
但死士说:“那这样也浪费太多时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