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斌几人点头,转身去后院用饭。
许茂林派来送公文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李屏。
张泽一见是熟人,直接道:“李屏,是你啊,虚礼就免了。”
李屏哪敢真不行礼,恭恭敬敬向张泽行了一礼,然后从怀里取出公文,双手呈到了张泽面前。
“你昼夜兼程着实辛苦,正好到了饭点,先留下来用了午饭,休息一下再回去。”
“水荣,你带李屏去后院用饭。”
李屏与水荣也算是熟人,李屏脸上的紧张之色褪去大半。
“是,大人。”
水荣看向李屏,道:“走吧,李屏。”
李屏早就知晓水荣的脾气,乖乖跟在水荣身侧。
张泽拆开了公文,上面是许茂林略有些潦草的字迹。
张泽忍不住吐槽一句,“这一笔烂字,真是一点儿进步都没有。”
许茂林的字只能评一句“下下”,尤其是在张泽眼中。
一盏茶后,张泽看完了公文,叹了一口气,华沂县粮仓失火的损失比他预想中还要严重。
足有十二万五千余石的粮食被烧毁,还有二百零七户的百姓没了房屋,还死了一百多个百姓。
方才与众人商议时,没有想到这一茬,看来等会儿得再议一议此事。
张泽将公文放好,随后转身去了后院。
饭菜的香味儿钻进了张泽的鼻腔,张泽没有客气,直接坐下用饭。
李屏看着张泽坐下,众人像是没瞧见一般,依旧自顾自地吃着饭,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
嘴里的肉顿时就不香了,他只觉得坐立难安。
张泽语气温和,“李屏,你不必拘礼,像他们一般用饭即可。”
坐在李屏身侧的齐斌率先接话,“是啊,我们平日里太忙了,大人说用饭时不必讲那么多虚礼,白白生分了不说,还浪费时间。”
陆舟吐槽道:“真是李大厨的红烧肉的都堵不住你这张嘴。”
“哼哼,我只剩下一口饭了,等会儿就去忙活。”
说罢,将碗里最后一口饭吃下,朝坐着的众人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林师爷等人陆陆续续离开,饭桌上只剩下了李屏、水荣以及张泽。
张泽、水荣吃得很自在,唯独李屏坐立难安。
“李屏,你回去后有没有和令堂单独聊了聊天,询问她为何只愿意收你一半的月俸?”
提起此事,李屏脸上露出笑容,“聊了,多亏了大人给小人出的主意,小人这才知晓了母亲的心意。
母亲说小人赚银钱不易,又快到了说亲的年纪,得自己攒一点儿家底,回头好给小人说亲。”
张泽闻言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令堂慈心一片,你们莫要辜负了,好好孝顺令堂。”
“是。”
有了这一个话题破冰,张泽又问了问华沂县的一些事情,李屏也没了一开始的紧张和拘束。
“李屏,你先在府衙里休息一会儿,等会儿顺路把本官写给许知县的公文带回去。”
“是。”
——————
张泽已下了令,齐斌等人各自在完善先前的提议。
“华沂县的损失远超本官的预想,你们都看一看,再原有的基础上,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公文快速在几人手里传阅,原本还带笑容的几人的眉头忍不住皱起。
“有一百多个百姓因火灾去了,着实是可怜,对于这些人,本官以为应给予其家人一些银钱安抚。
华沂县的火灾不是天灾,而是人祸,若不是有贼人搅风搅雨,就不会牵连这些无辜的百姓。”
陆舟直接问道:“大人,一人给多少银钱安抚合适?”
张泽想了想道:“五两银子吧,这个钱不算多,但能将他们的后事操办了。”
林师爷等人想了想,均点了点头,随即,再次完善先前的提议。
林师爷道:“大人,在粮仓旁边打水井该谁出银子?有的村子,甚至连一口水井都没有,就靠着村子附近的河流生活。”
“师爷,这个你不用担心,先前因为干旱,没有水浇灌庄稼,不少村子都打了水井。
既然要避免类似的事再次发生,本官以为可以在整个源柔府有粮仓的地方都由官府专门挖一口水井,方便粮仓失火时,能够有水救火。”
林师爷倒吸一口凉气,“大人……您真的想好了,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啊,府衙的库房刚充裕了一点儿,如此一来,又得去了大半。”
“官府没银子,好办!让源柔府治下的商人们多挣些银钱,官府就有源源不断的粮食了。”
“去年,华沂三县改种的稻谷,要不是受旱灾影响产量肯定会更高。
稻谷稀缺,价格比前年高出了一成,算下来,还是我们赚了。
今年,更要好好谋算改种稻谷的事,争取今年能用稻谷再多挣些银钱。”
“还有土豆,它产量高,又不挑地方,关键是能做成各种美食,还能填饱肚子,简直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听张泽这么一说,众人眼里满是精光,只觉得干劲十足。
要不是现在外头天寒地冻的,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去劝百姓该种稻谷、种土豆……
“以工代赈的法子很好,本官记得华沂县只有一条官道到府城来,着实是有些不方便。
华沂县要是能再多修一条路到府城,甚至打通去溪田等地的路,肯定有更多商人去华沂县。”
说着说着,张泽只觉得思如泉涌,脑海中一下子涌现出很多的金点子。
张泽商议出来的提议,写到了公文里,眼看着天色不早,没有让李屏趁夜离开,而是让李屏留下。
“李屏,你上次来不是说想要逛一逛府城的夜市嘛,今日正好得空,你可以好好去逛一逛。”
“好,小人这就去。”
齐斌是个热心肠,见李屏眼中掩盖不住的兴奋,主动提出要亲自带李屏去逛夜市。
张泽看着齐斌的模样,忍不住摇头,抬头一看,天边大片橘红,“水荣,回家!”
——————
“五位,你们不远不近地跟着我们所为何事?”
李广成没有下马,居高临下地看着邵五爷一行人。
“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什么叫我们不远不近地跟在你们身后,这条路难不成是你们开的不成?!
只许你们走,不许其他人走,还是说是看不惯我们,打算用这个烂借口对我们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