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的航程不算长。
飞机开始下降，穿过一层薄薄的云，江城的轮廓出现在舷窗外。
长江像一条灰蓝色的绸带，蜿蜒穿过城市，大大小小的桥梁横跨其上。
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舱门打开，两人拎着行李走出机舱。
江城的天灰蒙蒙的，空气里带着湿润的凉意。
林惊涛深吸一口气。
“这地方，比星城冷啊。”
吴霄笑了笑，没接话。
你一个超凡者，总不至于被冻感冒了。
两人沿着廊桥往外走，身后是陆续下机的乘客。
那位空姐站在舱门口送客，笑容依旧标准而温暖。
“感谢您选乘本次航班，欢迎下次再见。”
林惊涛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推荐的店，我肯定会去。至于请客的事……缘分嘛，谁知道呢？”
空姐笑了笑，没接话，只是微微欠身。
“先生慢走。”
林惊涛笑了笑，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吴霄跟在他身后，路过空姐时礼貌地点了点头。
走出航站楼，冷风扑面而来。
林惊涛把西装扣子系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巨大的玻璃幕墙。
“老弟。”
“嗯？”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老了？以前撩姑娘，那叫一个得心应手。现在呢，也就剩嘴皮子功夫了。”
吴霄看了他一眼。
“哥，你今年才三十四。”
“三十四还不老？”林惊涛叹了口气，“你看看你，才叫风华正茂呢。”
“行了行了，别感慨了。车在那边，走吧。”
两人拖着行李箱走向停车场，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等在路边。
司机下车帮他们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吴霄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林惊涛跟上来，一屁股坐进去，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你嫂子也落地了。”
他发了个消息过去，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
“走吧，先去看看你那变异鱼养得怎么样了。”
吴霄对司机说了个地址，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江城的街道比星城更宽，但车也更多。
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交错在灰蒙蒙的天空下。
两人都不是第一次来江城。
林惊涛看着窗外，忽然说了一句。
“老弟，那个养殖项目，我投了。”
吴霄转头看他。
“想好了？”
“想好了。”林惊涛点点头，“回去我就把手里的几个厂子盘出去，集中资金干这个。”
“不心疼？”
“心疼什么？”林惊涛笑了，“你说的对，那些东西看着大，实际都是累赘。与其被拖死，不如趁早转型。”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你吴霄看准的东西，我信。”
吴霄笑了笑，没说话。
车子驶过一座跨江大桥，江水在桥下缓缓流淌。
远处有几个渔民模样的人在岸边忙碌，不知道是在收网还是在清理什么。
变异鱼事件之后，沿海的捕捞业几乎停摆，内河的渔业倒是迎来了短暂的繁荣。
但这种繁荣能持续多久，谁也说不准。
毕竟，海洋的变异只是开始。
谁知道哪天，江河湖海里的鱼会不会也跟着变异？
吴霄收回目光，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布局。
养殖变异鱼只是第一步。
他要做的，是整条产业链。
从种苗、饲料、养殖技术，到深加工、冷链物流、终端销售，每一个环节都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只有这样，才能在未来的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或者说，只有这样才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这个行业。
林惊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养神。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喇叭声。
车子驶离大桥，拐进一条宽阔的马路。
两边的建筑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农田和鱼塘。
车子减速，拐进一条水泥路。
路两旁是一排排整齐的温室大棚，白色的薄膜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格外显眼。
林惊涛睁开眼，看着窗外。
“这就是你的养殖基地？”
“一部分。”吴霄说，“这只是实验基地，真正的规模化养殖场在前面。”
车子在一扇铁门前停下，门卫探出头来看了看车牌，立刻按下开关。
铁门缓缓打开，车子驶了进去。
车子驶进去，里面比林惊涛想象的要大得多。
水泥路两侧是连排的厂房，灰白色的墙面，蓝色的屋顶，整齐划一。
远处是十几个巨大的圆形养殖池，每个直径至少有二十米，池子上方架着透明的采光顶棚，阳光透进去，水面泛着粼粼的光。
几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技术人员在池边忙碌，有的在记录数据，有的在调试设备，还有一个蹲在池边用长杆取样。
车子在一栋三层办公楼前停下。
吴霄推开车门，林惊涛跟下来，环顾四周，啧了一声。
“你这哪是养殖场，看着像个研究所。”
“本来就是研究所。”吴霄关上车门，“这块地原来是江城水产研究所的试验基地，我整体收购了，人员也基本留用。”
“啊？不少人是有事业编制的吧？这能让你给挖了？”
“能多赚钱不就是在搞事业？”
“啧，有大钱的人就是不一样。”
两人都在说钱，可实际上，林惊涛心里跟明镜似的，能够在短时间内把事业单位连地盘带人整体盘下来，可不是钱的事。
肯定有官场上的大人物在帮忙运作。
至于新的江城水产研究所，肯定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进行搬迁了。
两人往养殖池的方向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块平板。
“吴总。”
“王工。”吴霄点点头，然后给林惊涛介绍，“这是王建新，原水产研究所的研究员，现在是这边的技术负责人。”
王建新推了推眼镜，朝林惊涛笑了笑：“林总好。”
林惊涛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吴总提过您。”王建新客气地说，“说您也是做实业的，在盐城那边很有影响力。”
林惊涛看了吴霄一眼，后者面不改色。
“王工，向林总介绍一下。”吴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