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
雪停了，风还在刮。
鸿羽宗山门上的红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像一排摇摇欲坠的脑袋。
楚鸿羽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宣纸。
纸上画着一幅棋盘，棋盘上没有黑白子，只有几个名字——叶凡、萧炎、林动、苏灵儿、纳兰嫣。
每个名字旁边都标注着数字和箭头，像是某种复杂的账目。
他用毛笔在“苏灵儿”旁边写了一个数字：97%。
又在“纳兰嫣”旁边写了一个数字：78%。
距离目标还有一段距离。
但时间站在他这边。
楚鸿羽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条蛇在地上爬行。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万妖山脉。
那里将是他的收官之地。
他要在那里，完成对苏灵儿和纳兰嫣的最后一步——让她们从“依赖”变成“归属”，从“弟子”变成“女人”。
而且，不能有任何破绽。
不能让人看出是他在操控，不能让任何人觉得是他夺人所爱。
他要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切，都是她们自愿的。
甚至是叶凡和萧炎自己造成的。
楚鸿羽睁开眼睛，从抽屉里取出一枚玉简。
玉简里记录着万妖山脉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位置——上古遗迹、灵泉、灵火。
这些信息是他花了三万反派点从系统里兑换的，真实性毋庸置疑。
但知道这些位置的，不止他一个人。
他还把其中一部分信息，通过不同的渠道，分别透露给了叶凡、萧炎和林动。
叶凡得到的信息是：苏灵儿要去万妖山脉寻找灵泉，激活水灵体。
萧炎得到的信息是：纳兰嫣要去万妖山脉寻找灵火，激活火凤体。
林动得到的信息是：万妖山脉深处有一处禁地，禁地中封印着某种上古妖兽的遗骸，其中蕴含的力量可以帮他完全激活荒古血脉。
三个人，三个目标，三个方向。
而楚鸿羽只需要在关键时刻，轻轻推一把。
棋子就会按照他的意愿移动。
他把玉简收回抽屉，又取出另一张纸。
纸上写着一行字——“二月十五，万妖山脉，灵泉谷”。
这是他给苏灵儿和纳兰嫣定下的出发日期。
距离现在，还有三十七天。
三十七天，足够做很多事。
楚鸿羽把纸折好，放回抽屉。
然后站起来，走出书房。
外面天已经黑了。
山道两旁的灯笼亮着，昏黄的光洒在雪地上，将雪地映成一片暖暖的橙色。
远处传来弟子们说笑的声音，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划拳，有人在放鞭炮。
年还没过完，宗门里还残留着节日的余味。
楚鸿羽沿着山道朝后山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风吹起他的衣角，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竹屋里亮着灯。
灯光透过竹墙的缝隙漏出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楚鸿羽推开门，看到苏灵儿正坐在蒲团上，手里捧着一枚玉简，闭着眼睛，正在修炼。
她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光芒，光芒比前几天更加浓郁，更加纯净。
光芒之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像一群在水中游动的蝌蚪。
楚鸿羽没有打扰她。
他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是凉的，但他不在意，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静静地看着苏灵儿。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苏灵儿身上的光芒渐渐散去。
她睁开眼睛，看到楚鸿羽，愣了一下，随即脸红了。
“宗主？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
楚鸿羽说。
“练得怎么样？”
“很好。”
苏灵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宗主，我已经突破到地仙三重了。
今天修炼的时候，感觉灵力比以前顺畅了很多，不用再刻意引导，它自己就会按照功法的路线运转。”
“那是好事。”
楚鸿羽点头。
“说明你的水灵体激活度已经接近五成了。”
“真的吗？”
苏灵儿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我是不是可以去万妖山脉了？”
楚鸿羽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衣角还在微微晃动，脸色因为修炼而微微泛红，眼睛亮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她对自己已经完全信任了，没有任何防备，没有任何怀疑。
这种信任，让楚鸿羽心里生出一丝快意。
“当然可以去。”
楚鸿羽说。
“不过这趟不会只带你一个人。”
“还有谁？”
苏灵儿的表情微微一滞，像是在担心什么。
楚鸿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在心里记了下来。
“还有纳兰嫣。
她是火凤体，万妖山脉里有一处灵火，可以帮她激活体质。”
他顿了顿，观察着苏灵儿的反应，“你们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苏灵儿的表情恢复了正常。
“那……叶凡会去吗？”
“你想让他去吗？”
楚鸿羽反问。
苏灵儿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不知道。”
楚鸿羽没有追问。
他站起来，走到苏灵儿面前，伸手轻轻放在她肩膀上。
“灵儿，有些事是强求不来的。
叶凡有他自己的路要走，你也有你自己的路要走。
两个人如果注定要在一起，就算隔着一座山也会走到一起。
如果注定走不到一起，就算天天在一起，也会慢慢疏远。”
苏灵儿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眶有些红，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宗主。”
她最终说。
“你对我真好。”
“因为你值得。”
楚鸿羽说。
苏灵儿低下头，没有说话。
但楚鸿羽能感觉到，她肩膀上的肌肉松了下来，身体微微朝他靠了靠，像一片叶子不由自主地飘向水面。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好了。
今天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明天还有新的心法要修炼。”
“嗯。”
苏灵儿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楚鸿羽一眼。
楚鸿羽站在灯下，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竹墙上，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的表情很温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灵儿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了。
楚鸿羽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完全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但他并不在意。
【叮！苏灵儿对宿主好感度上升至百分之九十七点五。
种子成长度百分之九十点三。
预计十三天后完全成熟。】
十三天。
楚鸿羽放下茶杯。
他抬头看着窗外的月亮，眼神平静如水，像一口没有任何波澜的古井。
时间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