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你说得对。
是我太急了。”
“不怪你。”
林动拍了拍他的肩膀，“换成我，我也会急。
但越是这时候，越不能乱。
走吧，找个地方，我们三个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
两人转身朝后山走去。
叶凡已经在竹林边等着了，手里拿着一壶酒，看到他们过来，点了点头。
“走吧。”
叶凡说，“去我那里。
那里安静。”
三人穿过竹林，来到叶凡的住处。
这是一间简陋的木屋，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叶凡点亮桌上的油灯，把酒壶放在桌上，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好，现在这里没别人了。”
萧炎说，“我们三个把话说开。
都各自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说出来，一条一条地理。”
叶凡第一个开口。
“苏灵儿。
她修炼了宗主给的水元诀之后，对宗主的好感度一直在上升，对我的好感度一直在下降。”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以前我去找她，她都很高兴，会拉着我说半天话。
现在我去找她，她虽然在，但心不在焉。
我去晚了，她已经去宗主那里了。
我去找她，她会说‘我要去修炼了’，然后走了。
我觉得，这不是正常的。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不可能变得这么快，除非有什么东西在影响她。”
“功法。”
林动说，“叶凡，你还记得我们上次说的吗？
我修炼的不灭金身第三层有问题，萧炎修炼的焚天诀也有问题。
如果苏灵儿修炼的水元诀也有问题呢？
如果那些功法不只是有问题那么简单……”
“你是说，功法在控制苏灵儿？”
叶凡问。
“不一定是在控制她，也许是在影响她的情绪，让她对宗主产生依赖。”
林动分析道，“你们想想，苏灵儿和纳兰嫣修炼的功法都需要宗主亲自引导修炼才能完成突破。
这种引导很奇怪，一般的功法修炼，只要法诀完整，一个人闭门修炼就可以。
为什么偏偏她们的不行？”
萧炎接过话头，“纳兰嫣也这样。
她现在每天都要去宗主那里修炼，每次突破都要宗主引导。
我问过她为什么要去，她说火凤体的功法特殊，需要外部的火灵力辅助。
我说我可以帮她，她说不行，只有宗主能帮她。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自然，好像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一样。”
三个人沉默下来。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还有一件事。”
叶凡忽然说，“苏灵儿体内的灵力不太对。
前几天我试着用自己的灵力探查她的经脉——以前我们也经常这样，互相探查修为进度——但这次我的灵力刚进去，就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不是她的灵力在挡，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像一颗种子，扎根在她的丹田里。”
“种子？”
林动皱起眉头，“什么样的种子？”
“不知道。”
叶凡摇头，“我只是感觉到了一瞬间，然后就被弹出来了。
苏灵儿当时也没察觉到，以为我只是探查失败了。
但我肯定那不是她的东西。”
“我们怎么验证这些？”
萧炎问道。
“证据。”
林动说，“我们需要证据。”
“证据的话，”萧炎忽然说，“有一个办法可以拿到。
宗主的竹屋。
苏灵儿和纳兰嫣每次修炼都在那里。
如果功法有问题，竹屋里应该有记录。”
“你想闯竹屋？”
林动压低声音，“那是找死。
宗主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整个鸿羽宗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竹屋周围肯定布置了阵法。”
“不一定非要闯。”
叶凡忽然开口，“苏灵儿经常会去竹屋修炼。
如果我能拿到她的玉简，看看里面记录了什么……”
“她会给你吗？”
叶凡沉默了。
以前的苏灵儿会，但现在的苏灵儿不一定。
她现在对宗主的信任，远远超过对他的。
他跟她要宗主给的玉简，她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他是在怀疑宗主？
会不会告诉宗主？
但如果苏灵儿不行，还有一个办法。
纳兰嫣。
萧炎和纳兰嫣的关系，虽然现在也出了问题，但至少比叶凡和苏灵儿的关系好一些。
如果萧炎能说服纳兰嫣，拿到她的玉简，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萧炎，”叶凡说，“你能不能从纳兰嫣那里拿到她修炼的玉简？”
萧炎想了想。
“我不确定。
她现在对宗主也很信任，我要是开口要玉简，她肯定会问我为什么。
我总不能说‘我怀疑宗主给的功法有问题’吧？”
他顿了顿，“不过，我可以试试。
就说我想了解一下火凤体的修炼方法，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到她的。”
“这个借口可以。”
林动点头，“不过要快。
二月中旬他们就要去万妖山脉了，到了那里，宗主肯定会加快对苏灵儿和纳兰嫣的功法引导。
到时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会尽快。”
萧炎说。
“还有林动，”叶凡转头看向他，“你的不灭金身呢？
你能确定那功法有问题吗？”
林动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屋子中央，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不灭金身第三层的功法。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浮现出来，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厚重。
但金色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丝丝黑色的纹路，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毒蛇，在他的经脉中游走。
“你们看到了吗？”
林动说，“这些黑纹，以前没有。
是从我修炼第三层之后才开始出现的。
我问过宗主，他说这是正常现象，说这是荒古血脉在觉醒。
但我不信。
因为这黑纹每次出现的时候，我就感觉自己的灵力在流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虽然流失得很少，但日积月累，总有一天会出大问题。”
“你能停止修炼吗？”
林动苦笑，“不能。
这套功法一旦开始修炼就不能停止。
它就像——”他顿住了，找着合适的词，“它就像有生命一样。
你不修炼，它自己也会运转，只是速度慢一点。
我在想，宗主给我们这些功法，也许不只是在功法上动了手脚。
他可能是在用这些功法从我们身上汲取什么东西。
气运？
灵力？
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