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摄政王就让人将我送出城,让我把疫毒的消息带回来给您。但我仍记得那时的感觉,犹如有一道杀意落在我身上,所以我顺势离开了王府。”
“有关疫毒的消息?”沈攸宁听到这里,打断了宋叔的叙述,“其它的先不说,先把有关疫毒的消息详细说给我。”
宋叔点头,“那些被发现的尸体上起了密密麻麻的脓疮,泛紫黑色,破了之后流出黑血,黑血也具有传染性。目前珞蜀并没有能够有效对症的药方。”
沈攸宁敛眸沉吟道,“也就是会有明显的表面症状,既然如此,瑶华宫的那些宫人要密切关注起来。”
“好,我会每日去一次。”落玉接话。
沈攸宁看向宋叔,“你继续说。”
“除了疫毒的消息,另一个就是有关摄政王妃的事。”宋叔沉默了一瞬,“我察觉到这位王妃对摄政王的重要性,在离开珞蜀都城之前,我想办法查了查这位王妃的身份……”
“医药世家出身的医女……”沈攸宁低低重复了一句,“宋叔你不必担忧,摄政王那边我会书信一封,摄政王妃的行踪我会请皇上下令各城池留意,另外竹衣那边也会帮忙留意。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你该以养好自己的身体为上。”
“可是……”宋叔眉眼中写满了担忧,“我担心是我处理不当,让那摄政王因此事迁怒燕朔……”
毕竟这位摄政王对王妃非常在意。
“两国之事不会如此儿戏。”沈攸宁微微摇头,“宋叔安心养伤,此事我记在心底。”
沈攸宁用之前剩下的信纸书信一封给珞蜀摄政王。
信中内容简单明了,说明了疫毒起因和源头,互通已有的消息,并对摄政王妃失踪一事致歉,承诺燕朔也会帮忙寻找王妃踪迹。
言词恳切,言语间的姿态不卑不亢。
落款,燕朔太子妃沈攸宁。
墨迹干了,沈攸宁将信封装好交给落玉,“明日将信交给落竹,加盖我的私印,送到珞蜀摄政王手中。”
“是。”
落玉正要接过此信,沈攸宁动作一顿又收回了。
落玉诧异看她,“姑娘?”
“是我考虑欠妥,信明日再送。”
这件事到底是因为燕朔与锦祈的恩怨而起,先前与珞蜀摄政王通信往来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才多方联合,一并清除各自境内的据点。
如今要传信,不该用她的私印,这件事也不该暗中做。
“落玉,还有一件事。”沈攸宁把信放在一旁,“明日一早你和巫奚去一趟沧月楼,再仔细验一验花笺的尸体。此事,我已同竹衣说过。”
落玉明白她的意思,点头应下。
沈攸宁想了想,让落玉在一旁为她研墨,她将宋叔所说整理行文,准备去一趟承仪殿。
还未等她写完,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月荷便来传话,说是皇帝到了未央宫与皇后一同用膳,让她来请安宁郡主一起。
沈攸宁便带着这封手书和写好的信到了皇帝和皇后面前。
“安宁来了,快些入座。”皇后见到她来,神色温和。
“安宁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行礼过后,皇帝开口,让沈攸宁落座。
三人不言不语,安安静静用过晚膳,直到皇帝放下筷子,沈攸宁也用得差不多,从怀中摸出随身带着的手书。
“皇上,这是我的人从珞蜀摄政王所获得的消息。”沈攸宁将手书双手呈上。
皇帝微微挑眉,早前安宁派人与珞蜀摄政王送信之事他是知道的,也默认了她去办此事。
“可是珞蜀有什么大事发生?”皇帝一边接过苏兴年呈来的手书,一边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到底因我们而起,该给摄政王回信。”
“哦?”
皇帝垂眸看着手书上的内容,快速阅览完,眉宇间染上了一丝诧异,他看向沈攸宁,“安宁欲如何给那摄政王回信?”
“原本我是打算自己回信,书信也已经写好,只是觉得有些不妥,暂时未曾送出。”沈攸宁将自己写好的信也一并呈上。
皇帝看过之后,笑道:“安宁是认为,何处不妥?”
“印信。”沈攸宁神色严肃,“本欲加盖我的私印,但此事不论是疫毒还是寻找王妃踪迹都不是私事,不应加盖我的私印。”
“那安宁是想要加盖朕的玉印吗?”皇帝道。
“不。珞蜀摄政王虽把持朝政十年有余,但他不是篡权夺位之人,待小皇帝羽翼丰满,他自会还政于小皇帝。他只是一个手握实权的王爷,尚用不着皇上的印玺。”
沈攸宁顿了顿,“安宁所想,是加盖燕朔太子与太子妃的印信,足矣。”
“苏兴年。”皇帝将书信交给苏兴年,“照郡主说的去办。”
“是。”苏兴年看向安宁,“郡主,晚些时候奴才将书信送到未央宫。”
“劳烦苏公公。”
“安宁,朕听皇后说,你关了一批宫人在瑶华宫,可是他们有什么问题?”皇帝这才说起他想问的问题。
“那些宫人的身上,极有可能隐藏有蛊毒。”沈攸宁抿唇,“不过一切只是我的猜测,尚未有定论。但安宁认为,宫廷安危至关重要,一切应小心处置,防患于未然是必然。”
“朕明白了。”皇帝点头,语气意味深长,“疫毒一事朕就交给你和容时一并负责,你和容时可不能让朕失望啊。”
“安宁明白。”
皇帝是要用这件事为容时上位做基石,这件事做的越好,未来容时上位朝堂反驳的声音才会更小。
毕竟容时从前不在朝堂任职,身上也没有可让朝堂公卿认可的功绩。
沈攸宁将自己让顾竹衣去准备的事也同皇帝做了报备,这些事也不能只是她和顾竹衣去做,朝廷也要出一份力。
“朕会让户部配合你们去做此事。”皇帝叹了口气,他看向皇后,“你瞧,她倒是比朕这个皇帝还要操心。”
“安宁是知道皇上您日理万机,想要帮您排忧解难呢。”皇后言笑晏晏,“臣妾还要多谢安宁呢,本该是本宫帮助皇上,只是臣妾见识浅薄,帮不上您,若非有安宁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上,您怎会有空来未央宫陪臣妾一同用膳。”
皇帝闻言,忍俊不禁。
这话说的也不错,眼下这样的情况,若没有容时和安宁为他分担,他哪能安稳坐在这里用膳,怕是早就忙的焦头烂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