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叶荛萱应了下来,但她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要尽快给我答复。”
如果这位安宁郡主不答应,那么她就得尽快离开这里,以免被那个人追了上来。
“这是自然。”沈攸宁颔首,“嬷嬷,带叶姑娘去沐浴休息,再让绣房送两套合身的冬衣过来。”
看出叶荛萱露出了两分拒绝之意,沈攸宁笑着冲她说道:“叶姑娘是北域朔原城的恩人,一座城池万千百姓,区区两套衣裳罢了,算不得什么。”
她都这么说了,叶荛萱便也不好再拒绝,点了点头,跟着岑嬷嬷走了。
看着她们离开,沈攸宁才让宋叔将护送叶荛萱入京的护卫首领带了过来。
“卑职参见郡主。”
沈攸宁听出了这是故人的声音,一时间有些感慨,但眼下她不能再让人知道她在边境的事,便没有开口叙旧。
此前她便知道,会被容赋交代去办此事的一定是他手下得力之人,人选无非就那几个,所以对这个人并不惊讶。
她看着半跪在身前的人,想了想,转身背对着他,“你起来回话。”
“是。”
“你说你们在入京路上遇到了追杀,可看出来是什么人了?”沈攸宁问道。
“一路上从北域到京都,共四波杀手,路数不同,实力也参差不齐,看上去像是在江湖上找的杀手组织。”
“雇凶?”沈攸宁沉吟,“可还有其它异常?”
“除去这些杀手,其余并无特殊异常之处。不过还有一事不知算不算异常,护送的这位贵人一直催促我们,我们是连夜行路赶回的京都。”
“知道了,下去歇着吧。”
“郡主,卑职知道边境战事已起,若无其它需要,卑职想立即带人回边境杀敌。”
罗易小心请求,他侧过头,眼角余光落在眼前端庄贵气的郡主身上。
是他的错觉吗?
怎么会觉得这位郡主的身形有几分熟悉?
“你们一路风尘,连夜护送她到京都,即便你们不累,马也是要换的。安生休息两日,我会让宋叔给你们准备好马匹和干粮,届时再出发不迟。”
罗易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他知道这位郡主说的不错,便点头应下,“多谢郡主。”
罗易低垂着头退了出去,沈攸宁才转身。
皇帝前段时日才说过,要她将宁无双这个身份留在战场上,安宁郡主就是宁无双的事,暂时不宜让太多人知晓。
沈攸宁垂眸坐下,习惯性地褪下手上的念珠拨动着,想着这个叶荛萱和珞蜀摄政王的事。
宋叔带回摄政王妃失踪的消息之后,沈攸宁便派人去查过这他们之间的关联。
叶荛萱是是十年前在任珞蜀太医院院令叶重魁的女儿,在珞蜀摄政王变政拨乱反正之后遭到清算,叶重魁身亡,叶家也被打压,十年间逐渐没落了下去。
照理说,她应当视摄政王为杀父仇人才是,却怎么会成为了摄政王妃?
这个人的出现,对她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珞蜀摄政王掌握着珞蜀的大权,若她能与其交好,亦或者达成共识,那么短时间内便不必担忧珞蜀会联手锦祈对燕朔刀剑相向。
若是叶荛萱所言为真,这位摄政王会听从她的意愿,那么答应她的请求也并无不可。
不过一切,还要见到那位摄政王才能有所定论。
当晚的太子宴,沈攸宁和顾竹衣一同出席,皇后贴心地将两人安排在了一起。
容时抽了空隙与二人说了两句话,便又被官员端着酒杯叫走。
席间的女眷见着顾竹衣,得了机会,都凑到了面前,口中说着场面话,恭维着顾竹衣。
顾竹衣懒得应对,便以笑待之。
她们对沈攸宁也还算热情,但终究比不上对顾竹衣热络。
这几日,她们也没少往郡主府送帖子,但大多都渺无音讯。
到底都是出身清贵世家,又是大员府中的当家主母,也没有人愿意一直去吃郡主府的闭门羹。
况且,她们大多认为,帝后那样卓绝的人,怎么会做出让大儿子的未婚妻嫁给小儿子这样的荒唐事。
哪怕是寻常人家,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即便传的有鼻子有眼的,有些夫人也仍然持观望状态,认为去巴结一个未来不知何种境地的郡主,不如讨好镇南王府未来的女主人。
镇南王的功绩可是实打实的,手中又握有实权,且他和定安县主的婚约早定,这是做不得假的!
再说了,镇南王府往后的荣耀,顾家庶女‘定安’二字的封号便可见一斑!
也有不少夫人暗暗冲着沈攸宁投去友好的目光,她做的事让许多府邸的当家主母都受益匪浅,但谁也不想把这个事情摆在明面上来说。
夫君宠妾灭妻、专养外室,可不是个好名声。
到底夫君还在朝中任职,她们也是要在外行走交际的,讨好谁疏远谁也是要衡量利弊的。
桓国公府的两位夫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见沈攸宁坐在位子上垂首的模样,怕她受挫,两人便一同走到了沈攸宁的桌前。
“她们啊就是这样的,你不要多想。”
沈攸宁骤然听到一句小声的安抚,从思索中抬头看去,见是桓国公府的舅母,二舅母也陪同在旁。
“舅母,二舅母。”沈攸宁唤了一句,浅浅笑着,解释了一句,“我并不在意。只是近日有些事情烦扰,这才偷会子懒发了个呆。”
两人见她神色不似作假才松了口气,陪着她闲话了一会儿才回去自己的位置。
好半晌,顾竹衣才逃脱出来,她与沈攸宁坐在一起。
“这些夫人,真难应付。”顾竹衣摇摇头,“这种场面,还是你比较会应付。”
沈攸宁眉眼弯弯,“若你往后做了王府的主,这些事情会更多的。”
“啧啧。”顾竹衣咂咂嘴,“我才不管这些,左右他也没有心思在朝堂争权夺利,索性关上门,哪处宴会也不去,谁上门都不见。”
沈攸宁含笑看着她,“看来,竹衣是愿意住进王府,做王府的主的。”
顾竹衣一挑眉,“容赋在边境守了这么多年,身家颇丰,入镇南王府,我也不亏。”
沈攸宁看破不说破,顺着她的话点点头,“嗯,四爷这么多年的军功和赏赐,可一直都攒着呢,往后都是你的。”
顾竹衣笑而不语,没有再给她揶揄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