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两个的……怎么就如此信任安宁?
皇帝实在是都有些恨铁不成钢,他明明是在为容时打算,此事对容时而言有利而无弊。
他如此抗拒,完全是因为安宁!
“您是天子,您想要惩罚教训他什么时候都可以。”
沈攸宁没有点破皇帝想要遮掩病情的心思,而是从另一个角度来剖析,“可如今这样惩罚他,不仅无法达到您的目的,还会叫他在朝堂上建立的威望分崩离析。”
明面的朝堂上,容时身后只一个桓国公府,即便在六部还有些交集的官员,但都无足轻重。
他方才接手春闱之事不久,就跪在承仪殿外,总会有人拿此事做文章。
“你在威胁朕?”皇帝眼睛微眯。
“不,我只是想要告诉您,这件事的利弊冲突带来的结果,不会是您想要的。”沈攸宁脸色认真,“父皇将心比心,当初先皇的任何决定,您都不曾抗拒过吗?”
“安宁,你大胆!”
“左右也不是第一次了,父皇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处置我这个太子妃。”
“你……!”
皇帝抬手指她,神色愠怒,苍白的唇色上多了一丝猩红,直直地往后倒去。
沈攸宁却松了口气,转身走向殿外,打开一丝门缝,“苏公公,快请卢院判!落玉,你进来。”
苏兴年陡然听到她的话,极快的反应过来,皇帝定然发病了,他忙让身边的内侍去传话,他则拦在了殿门外。
“太子妃殿下,没有皇上的口令,奴婢不能放任何人进去。”
“苏公公,我想你比我更清楚皇上的病症,他若是现在有力气给你下口令,又何须我来说话?”沈攸宁语气平静,“你也不想耽误了救治吧?”
苏兴年沉默许久,他转身往承仪殿里看了一眼,但视线却都被沈攸宁挡住了。
他放下了手臂,放任落玉推开门进去。
容时还在跪着,但也察觉到了异常,他抬头,却见安宁已经站在她面前。
“起来。”沈攸宁伸手,“父皇病了,你要撑起前朝。”
容时眸光定定地看着她,伸手借着她的力站起来。
忽略掉腿上传来的不适,他跟着沈攸宁朝着承仪殿走去。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始终牵着他,没有放开。
“父皇他……”容时开口。
“现在什么都不要问。”沈攸宁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一眼,“相信我。”
容时看着她,掩下了眸中快速闪过的疑色,“好。”
落玉先为皇帝稳住了他的病情。
卢院判来的时候虽然惊讶,但却没有表现出来,在他看来,皇帝这事儿瞒不住的,他已经快稳不住皇帝身体里的毒素了。
他和落玉一起研究过蛊毒,两人在这方面有些默契,他快速将皇帝的病情告诉落玉,以便落玉能在更短的时间内找到救皇帝的办法。
“苏公公,此事不要瞒着皇后,皇上昏迷的原因暂时不能传出去,需要皇后镇住后宫。”沈攸宁眸光微动,“容时,皇上昏迷期间,朝政你来处理。”
“嗯。”容时轻应一声,问道,“那良娣的事……?”
他的尾音拖长,看着沈攸宁的眉眼里带着些微的复杂情绪。
“照常……”
沈攸宁没有说出他想要听到的答案,容时偏头,“知道了。”
当晚,容时没有回后殿,就在前殿的书房歇下了。
叫杨安给沈攸宁传了话,就说前朝政务太多,又要筹备春闱,他晚上就不回寝殿,以免扰了她。
沈攸宁自然知道这是他的借口,前些天春闱之事也很忙,但却夜夜都回东宫。
如今倒是不回了。
落竹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沈攸宁,“姑娘,那您现在睡吗?”
“你去传话,他今夜若不来见我,我就替他安排一处寝殿,往后夜里都不必来了。”
落竹闻言打了个寒颤,忙回了一声就出去传话。
不多时,容时沉默地站在寝殿门口。
落竹和杨安在一旁看着,神色莫名,都朝对方看了一眼。
他一直没有要推门进去的意思,门却从里面打开。
沈攸宁看着站在门口不进不退的人,“你是要叫他们就这么看着你站在这里吗?”
容时余光看了一眼站在一起的落竹和杨安,“你们都下去吧,不用守夜了。”
杨安忙应道,“是。”
落竹看了一眼沈攸宁,见她点头,也退了下去。
容时伸手揽住她的腰,顺势进去反手把门关上,垂眸看着她。
“阿宁,你该要跟我解释解释的。”
“你什么都不问就跑去承仪殿,今夜还不想来见我,你要我跟你解释什么?”
“我是想要父皇收回成命。”
容时揽住她,靠在她的肩膀,闭上眼嗅着她发丝上的清香,眉宇间的倦意都散去了些许。
“我不想要良娣,我只要你。”
沈攸宁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热,面上也温和了许多,终于伸手环住他的腰。
她沉默一瞬,三言两语说清了前因后果:“不过是后殿多两个人罢了,我不在意。最后的日子,皇上只是想要替你再筹谋一二。他是不放心我。”
容时闻言,松开她,凝视着她,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出宫去见祖母那日,回宫之后皇上召见,正好被我撞上了苏兴年送药碗出去。”沈攸宁牵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坐在床边,“我问过落玉,类似压制毒性的虎狼之药,药性猛烈。”
“所以你猜测父皇的用意,是想为我再积累一些势力,以免我压不住朝堂那些官员。”容时道。
“不止,这只是其一。另外一个,是怕你太过信任偏向于我,他为你选两个良娣……分你的心,分我的权。”
容时皱眉,“那你为何不反对?为何不同我商量?”
“多养两个人而已。”沈攸宁微微挑眉,“你能得到她们背后的势力,于我又没有威胁,何乐而不为?”
容时靠近她,拥她入怀,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手掌落在她的腰间轻缓地摩挲着,在她耳边低喃。
“她们分不了你的权,那你就不怕她们分我的心?”
“为何要怕?”沈攸宁语气轻缓,眉眼自信,“难道你会因为她们……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