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借火？”杨鸣将注意力拉回现实，指了指自己那堆篝火。皮可西依然警惕地站在他身边，耿鬼则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是的。”赤日点点头，拿着那条臭鼬噗的腿走近几步，但停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他的乌鸦头头无声地落在他身后的枯树枝上，猩红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杨鸣和他的宝可梦。“我需要加热一下。生食摄入过多，即使是我，肠胃也会不适。”
杨鸣示意他可以自便。赤日便蹲到火堆旁，用一根树枝串起那条腿，架在火上烤。难闻的气味在加热后更加浓郁地散发开来，杨鸣和皮可西都不动声色地退开了半步。
“你在这里七天，有什么发现吗？”杨鸣试探着问。银河队的首领，即便落魄至此，其能力和见识也绝非寻常。
赤日专注地翻转着手中的“食物”，声音平稳：“这里的时间、空间都很混乱。我尝试过寻找回去的方法，但毫无头绪。野生宝可梦的攻击性极强，环境恶劣，人类踪迹稀少。目前看来，生存和探索是首要任务。”他顿了顿，看向杨鸣，“你呢？你似乎适应得很快。”
“运气好，遇到了还算友善的本地宝可梦。”杨鸣含糊道，没有提大牙狸一家和笛子的事。“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继续向北。”赤日说，“我观察到北边的山脉地带气象异常，能量波动频繁。那里或许有线索，或者……至少有不同的资源。”他撕下一块烤得焦黑的肉，塞进嘴里，面不改色地吞下。“你要一起吗？”
杨鸣心中飞快盘算。和赤日同行无疑风险巨大。这人是个极端理智、目的性极强的危险分子，为了他的“完美世界”理想可以不惜一切。但同时，他也是个强大的训练家，对于洗翠地区也许有一定的了解。在未知的洗翠，多一个哪怕临时的盟友，生存几率或许能提高。
而且由于洗翠地区的特殊气候，杨鸣能战斗的宝可梦只剩下暴鲤龙，耿鬼和皮可西了，战斗力比起平时可以说是大受影响，而赤日也有着同样的困境。在这种情况下，两个实力受限的人暂时抱团才能更好地生存下去。
“可以暂时同行。”杨鸣最终说道，“但我们必须约法三章。第一，在找到回去的方法或确认安全之前，不得互相攻击或设计陷害。第二，情报需要共享，但采集到的食物只归个人所有。第三，我们这些现代人想要在洗翠生存，就必须摒弃前嫌暂时合作，所以为了增强力量，我希望你配合我找到希罗娜小姐。”
赤日吃完最后一口肉，将骨头扔进火堆，激起一串火星。他拍了拍手，站起身，灰色的眼睛直视杨鸣。“可以。理性而言，合作是目前最优解。至于冠军小姐……”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她也是重要的战力与情报源，我不会做不利于生存效率的事。”
“成交。”
火星在两人之间明灭，映照着各自莫测的神情。篝火噼啪作响，空气里还残留着焦糊的古怪气味。
赤日身后的乌鸦头头无声地收拢翅膀，猩红的眼珠在杨鸣和皮可西之间缓缓转动，最后定格在篝火阴影中几乎溶化的耿鬼轮廓上，仿佛在评估着无形的威胁等级。
杨鸣能感觉到皮可西挨着自己的小腿微微绷紧，它蓬松的尾巴不易察觉地轻轻拂动，温热的治愈波动若有似无地传递着安抚的情绪。阴影里，耿鬼咧开的嘴角弧度似乎比平时大了那么一丝——那是它高度专注时的表情。
“那么出发吧，如果我所料不差，只要继续向北就能发现人类的踪迹。”
“你是说珍珠队吗，我曾在神奥的史书中读到过他们，”赤日板着脸，“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珍珠队的据点‘珍珠聚落’处在洗翠地区的最北部。”
“我去，你怎么不早说？！”
杨鸣顿时感到头皮发麻，他也只是靠着前世的知识大致估算珍珠聚落的大致方位，根本没想到实际距离居然这么远。
赤日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声音平直得像一条冻僵的河：“因为你没问。情报共享，但主动提供未经请求的信息，不符合效率原则。”
杨鸣被噎得一时语塞，一股火气直冲脑门，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这人简直是把“绝对理性”刻进了骨子里，交流起来能活活气死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算了，跟这种人计较纯粹是浪费能量。当务之急是确认方向和接下来的行动。
“既然这样，那么我们放弃现在的方位，一直往东南方向走，会不会更好？”
根据杨鸣前世的记忆，洗翠地区的东南方向，是一片名为红莲湿地的地带，那里的气候相较湿热，食物也比较好找。
占据红莲湿地的势力名叫金刚队，是一个信奉“神奥大尊”帝牙卢卡的本土势力，与信仰帕路奇亚的珍珠队关系不佳。
比起继续在纯白冻土受冻，杨鸣情愿跑到南方跟金刚队混。
“我劝你打消这个想法，这里和红莲湿地间可是隔了天冠山麓，”赤日给他泼冷水，“你知道吗，我刚来到洗翠的第一个落脚点就是天冠山麓。”
杨鸣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所谓的“天冠山麓”其实就是天冠山在洗翠时代的称呼，这座山连绵险峻，野生宝可梦的攻击性更是强得离谱。而最要命的是，天冠山其实是“创世神”阿尔宙斯的道场，虽然在现代因为“枪之柱”被破坏的关系显得十分普通，可在洗翠时期，这座山是存在着极强的“力量”的。
“我花了五天时间，损失了相当一部分携带的物资和宝可梦的体力，才勉强从那片区域脱身，来到了相对‘平和’的纯白冻土。从效率角度分析，目前折返穿越天冠山麓前往红莲湿地的风险，远高于我们继续向北抵达珍珠聚落的预期风险。”赤日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项实验数据。
“而且我已经试过了，天冠山麓目前覆盖着一层结界，想利用宝可梦飞过去是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