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骸悼叹
融合巨量雷浆的恐怖星辰在叶琳娜掌中成型
最开始它只有掌心大小,但随着叶琳娜将这么一个小球抛出,它开始膨胀,如同一颗即将死去的超新星般爆发出白色的耀眼的光芒
十字的光辉在这颗星辰的中心勾勒,仿佛一颗眼珠般转动注视,最后锁定在站立在甲板上的紫色人影
她依旧保持微笑,看着这颗暴怒的即将坠落的星辰,眼里欣喜。爱布拉娜在欣喜,她在欣喜叶琳娜掌握着这样强大的力量,野心的记忆在颤动,而短暂的记忆同样如此
“叶琳娜,我的叶琳娜,多么美丽啊。”爱布拉娜抬起手,她的目光依旧落在停在空中,披着蔚蓝面纱看不清面目的白发埃拉菲亚身上。随后她手掌收拢,放到胸口,“让我渴望,让我贪婪。叶琳娜,你会将这样的暴力施加于我吗?”
“你曾经说过,你会在我恢复记忆后讨厌我,杀死我。你期待这么一段短短的记忆能改变我的全部。你的确做到了,叶琳娜,我的至亲,你做到了。我曾以为,记忆会如同海洋吞没水洼般吞没一段微笑的记忆,但你向我证明我的错误,你给予了我从未拥有过的,在懵懂时候的亲情。”
“即使这段短暂的记忆在我那已经足够浩瀚的记忆与理想里显得太过微不足道,即使我的记忆让我迅速接受是爱布拉娜的事实。但那段情感依旧在这里,我依旧在这里,名为爱布拉娜的红龙依旧在这里。”
爱布拉娜不管叶琳娜到底有没有听到自己的话,她只是直面如同星辰般燃烧的暴雷,张开双臂:“来,履行你的诺言,杀死我。”
星辰坠落,撞向最大的无畏舰,雷浆奔涌向前,不断尝试融化无畏舰的装甲,突破一层又一层的略微脆弱防护,涌向各个地方
拦截,不论是阻隔墙还是血肉都将在雷电的高温下化作气体,足够坚硬的物质也只能在这样的雷浆中孑然独立
融化,裸露的线路被雷电灌入高温的能量,在瞬间短路报废。能源舱室同样被雷电瘫痪,最下层的弹药舱内的所有弹药宣布报废
蔓延,自雷暴星辰中蔓延开来的雷浆自无畏舰向着其他两艘突击舰流淌,它们在炮火的不断轰击拦截里向前又向前
报废,履带无法再承受雷电的高压,在几次冲撞里宣布死亡,能源舱室内的源石反应炉几次闪烁后就被雷电掠夺转化走全部能源,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只是几分钟后,雷浆就报废了三艘战舰的弹药舱与部分源石反应炉
“已经到极限了吗……”叶琳娜看着眼前正在尝试攻击自己的战舰,耗尽自己储存的全部能源也只是融化了三艘战舰的部分装甲、线路和弹药舱而已
身躯庞大的无畏舰依旧在不屈的运行,突击舰甚至还可以转动炮管
在小丘郡,叶琳娜几乎占尽优势,一座中型城市的源石能量全部被她掠夺走,再将它们几乎耗尽才勉强摧毁夸施德利刃百分之四十的设施,但尽管如此在一天后夸施德利刃也已经恢复了部分功能
而眼前,一艘无畏舰与两艘突击舰更是说明,即使是叶琳娜自己,在战争与文明的暴力机器面前是多么的无力
无畏舰的大部分装甲都正面抵御住雷电的高温,只有部分稍显脆弱的装甲被雷电突破,借此涌向弹药舱和源石转化炉,报废掉两个最为核心的功能——移动与进攻
突击舰也是如此,它们只是失去移动能力与弹药,而其他功能依旧保持比较完好
但叶琳娜几乎已经使出自己的全力
“……只能做到这样吗……”叶琳娜看着面前正在冒出浓浓黑烟的战舰,她甚至能看到舰桥上那些引导的红色光点还在有规律的闪烁,“真是可怕啊。”
不过也是,可以带动这样的庞然巨物移动,构成它外壳与结构的材料必然有着更为强大的硬度和韧性
至少在短时间里,他们不会再攻击了
失去绝大部分力量的叶琳娜慢慢向下,眼眸里的三角形逐渐淡去
术卫们聚集在一起,围着已经陷入昏迷的卡普里尼
“维卡拉,维卡拉!”安娜用力把维卡拉翻一个面,她的后背已经被炮弹的弹片搅得血肉模糊,甚至能隐隐约约看到脊椎,“醒醒,醒醒!女士回来了,女士回来了!你不是一直都想再看看女士吗?”
安娜的话有些哽咽,她不想在自己队员面前表现地太过脆弱,但却止不住的哭起来,连准备好赴死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哭泣过
“女士……”术卫们给叶琳娜让开道路
“……女士?”似乎是因为安娜的呼唤,也可能只是某种回光返照,维卡拉慢慢睁开眼睛。夜晚本就黑暗,术卫们的汇聚又将大部分的光全部遮住。但维卡拉还是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和蓝色的眼瞳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叶琳娜应该柔顺的黑发变得干燥苍白
“女士……”维卡拉艰难地忍耐疼痛开口,“我……”
“维卡拉,你做的很好哦。”叶琳娜摘下面纱,双手握住维卡拉颤抖的手,“你真的很认真地完成整合运动的使命,我听伊万他们说过,你一直在带领术卫向前走。很累吧?”
“有一些……”维卡拉看着那对熟悉的蓝色眼眸,欣喜又遗憾,“女士……我把您交给我的……东西给了小德维。我知道她……讨厌您,请不要怪她。她会明白,她……一定会……”
视线在逐渐模糊,逐渐发黑。就连手也开始软下去
“维卡拉。”那个声音温柔而轻灵,“别睡着。”
“女士,谢谢您。我能作为一个……军人,一个反抗者战死,而不是作为一个感染者,不明不白……地死在切尔诺伯格,或是某个角落。女士,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维卡拉。不论什么问题我都会回答的。”叶琳娜耐心地看着维卡拉
“术卫的指挥,您的副官,维卡拉·叶戈尔耶夫娜·维尔内……”维卡拉把自己的姓氏念的很轻,到最后轻的几乎是在呢喃,“是否不负您的遗愿,将您所希望的薪火继续传递下去,转递给下一个被压迫的,反抗的……人。”
“你做很好,维卡拉。你看上去很累了。”那个声音回答
“是吗……女士,我其实一直没有想到,我见您的最后一面是在……死前。不过……也好,我也能体会一下您的感受……至少……至少我不会再……怀着对您的……愧疚……遗憾……”
“维卡拉,维卡拉。我这么做你一定会说我的。”叶琳娜握着维卡拉逐渐冰凉的手,闭上眼,在术卫们的沉默哀悼里,自肺腑中抽出一团鲜活的绿色雷电
“咳咳……”叶琳娜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溢出鲜血,一滴又一滴的冰冷血液滴在维卡拉的手背上,“我……咳咳,真好呢,有你这样一个副官。”
生命雀跃,在叶琳娜的引导下慢慢浸润维卡拉残损的身躯,帮助她愈合伤口,生命与身躯之间逐渐建立纽带,随后带来更多的生机
绿色的线条联系着叶琳娜和维卡拉,不断地从本来就残破的身体里抽取能源运输给另一个人
咳咳……
叶琳娜又一次咳嗽起来,吐出大量凝聚的血块,她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逐渐冰冷,甚至比死掉还要更冷
叶琳娜不在乎,她从来不在乎自己,谁让她是一个自私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