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幽绿色的光芒中，只有一盏像是天使光环的灯正照着菲妮蒂卡的眼睛，它很刺眼很冰冷
菲妮蒂卡感觉自己正躺在不算柔软的床上，双手双脚被束缚，除了头以外都被一块绿色的布盖住
眼前，无数白色的卡片浮现，上面用菲妮蒂卡没有学习过的未知语言写着
手臂：增强力量与反应能力（可附加武装）
腿：增加爆发力与奔跑速度（可附加武装）
心脏：增加泵血速度，不会因为贯穿伤死亡
左肺：增加氧气供给
右肺：增加氧气供给
……
一个个器官被用简笔画的形式画在卡牌上，纹路泛着金属的光泽，还有一句句介绍
菲妮蒂卡快速地一个个读过来，发觉它们都是替换某一个部位所需要的义肢
“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可以读懂这些文字？”菲妮蒂卡急忙问道，希望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雅柯里·瓦哈以斯卡·午门。”轻灵的女性声音又一次念出那个单词，出现菲妮蒂卡的床边，她身穿黑色的修女服饰，伸手拨开菲妮蒂卡眼前漂浮着的卡片，“我听到了你的祈愿，孩子。你说，你愿意用一切来偿还生命的代价。对吗？”
修女轻声问
“对！姐姐需要我！”菲妮蒂卡马上说，“只要可以……”
“嘘——别急，我们的思维意识普遍都可以加速到六十倍以上。”修女竖起手指放在唇前，“也就是说在这里的一分钟会等于外界的一秒钟。我们可以慢慢谈关于代价和得到的。”
“就算是一秒钟也不行！”菲妮蒂卡连连摇头，“姐姐她撑不了太久的！”
“……好吧。”似乎是明白菲妮蒂卡的着急，修女轻轻点头，“那从你眼前的卡片里面选择一个吧。”
选择？
菲妮蒂卡看向重新飘向自己的卡片，每一张上写的都是一个人体器官
四肢、内脏乃至皮肤和毛发，如果仔细凝视着它们，菲妮蒂卡就会感受到无数信息涌入
如果把写在卡面上的信息比作一滴水的话，那么卡片中包含的信息就是一片湖泊
各种改造各种分支各种功能，生活用战争用，甚至还有生物方面的
“在万年的时间里，我们的文明积累了无垠的知识储备，肢体改造只是里面最微不足道的一类。”修女在身旁介绍道，“孩子，我说过的，我们还有时间选择。可别做出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太多了
眼前的信息眼花缭乱，只是看上几眼菲妮蒂卡就撇过脑袋看向微笑的修女
她看不清修女的脸，也可能是视角问题，菲妮蒂卡只能看到修女白皙的下巴和那抹神秘的微笑
“做不出选择吗？没关系，我愿意帮你选择。”修女抬手，一张卡片来到菲妮蒂卡面前，一滴最为昂贵的水珠被从湖泊中提取出来，显现在卡面上
眼睛（右）：辅助射击、动态视线减缓、辅助瞄准、夜视……
菲妮蒂卡看到十几个词条从眼前掠过，每一个她都没办法完全理解
“我只能选这一个吗？”看过后菲妮蒂卡不由得问
“呵呵，可真贪心。”修女捧着脸，“孩子，当你付出什么的时候，你才能得到什么。例如你想要得到能够拯救你的姐姐的……‘恩赐’，那么你就要选择某一个部分进行更换，这也就是一命换一命，对不对？”
“嗯……”
“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更多的器官，右眼，左眼，心脏，四肢。”修女伸出手臂划过她说过的每一个部分，它们都隐藏在绿色的布下，“但孩子，一切都有代价，有些并不在明面上。眼睛和内脏都是不明显的，至于其他的，呵呵，我不好说。”
明显吗……
在修女的提醒下菲妮蒂卡想起自己的特殊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是什么东西？那个弹巢又是什么？是它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吗？
有很多疑惑，但最终都指向一个需要菲妮蒂卡担心的事情——隐瞒或是公开
“接受改造，那么你就能获得解决你面临的困境的助力。它将帮助你使用手中的铳怯除恶敌。但要接受多少，要多少才能不被发现，或者干脆告诉你的亲人，这就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了，对不对？”修女微笑着问，“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小天使？”
“这里，是哪里？是我的祈祷把我带到这里的吗？”
房间中正回荡着有规律的低鸣声，在低鸣声里菲妮蒂卡问，眼前大盏的灯已经没有那么刺眼了
“这里是空有墓碑而无棺椁的坟冢，这里是令虚无灵魂永无安息之地的油灯，这里是存储窄小知识的空间。”修女回答菲妮蒂卡的问题，随后在回答下一个问题的时候摊开手，一个十字架出现在她的掌心，“你的祈祷是启动这里的条件，孩子。是你的祈愿唤醒了这里，也唤醒了我。”
“所以，我是特殊的？”
“是的，孩子。”修女果断承认，“你的身份并不重要，它唯一的作用就将那个弹巢带给你。这是属于你的力量，也是只有你能承受的力量。其他人不能接受这样的改造，无论是因为排异反应还是它们本身的禁制。”
“那我的身份是什么？”菲妮蒂卡选择追问，她有些犹疑，脑子里想过许多猜测
阴谋论，或是某个国家制造出的灭绝兵器
“你的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呢。”修女弯曲指节敲了敲菲妮蒂卡的额头，“没什么复杂，我猜像你这样的人，在你们那片大地上至少还有几千个。”
“几千个，这么多？”
“嗯，我敢说，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比你要更强。”修女像是在安慰菲妮蒂卡，“好了，快点决定吧，你不是说你的姐姐还在外面等你吗？”
“那就这个吧。”菲妮蒂卡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我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雅柯里·瓦哈以斯卡·午门，你可以这么称呼我。”修女精致的脸颊上浮现亲切的笑容，“也是你的守护铳的名字。它会改造你，把你的右眼改造成武装人偶的标准人工义眼。然后你就用你的铳和眼睛尽情去学校里玩吧。”
“武装人偶是什么？”
“嘘——”雅柯里又一次把手指竖起示意菲妮蒂卡别说话，“别问太多，菲妮蒂卡。这个问题不在我的回答权限里。在手术开始前，我还能再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
“……”菲妮蒂卡沉默片刻，问出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雅柯里小姐……我会付出什么代价？我来到这里，会付出什么代价？”
“菲妮蒂卡。”修女第一次叫出菲妮蒂卡的名字，她的声音柔和空灵，“每个人都需要付出代价以此收获主的赐福，而你付出的代价，早在你诞生的时候就已经支付过了。你是那块浸满鲜血的贤者之石，你是注定染上鲜红的天使。你注定求有所得。这就是你付出的代价，菲妮蒂卡。”
一把崭新的手术刀出现在修女的手中
“哦，对了。”似乎是想起什么，修女又一次补充，“我看你的脑袋上有三个光环对不对？”
“嗯？对啊。”菲妮蒂卡不解为什么修女要问这个
“就当是你染了个发吧，活泼的小天使。祝我们永远不会见面。”修女神秘一笑，房间里的风光越发刺眼，直到占据菲妮蒂卡的整个视线
就像是在做一场手术
对，一场手术
在刀尖刺入眼眶前，菲妮蒂卡意识到自己身处在手术中，而修女就是主刀的医生
好痛
好痛……
在黑暗和模糊里，菲妮蒂卡只能感受到右眼眼眶的冰冷，除此之外，别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