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山连长诧异道;“李大人,你刚刚说了十年报仇,怎么今天晚上就要发动反击?
敌人骑兵的攻击力非常强啊!“
李银河道;“十年报仇是因为实力不济无奈的选择,商军目前有实力同眼前的后金军队作战,当然不能忍。
你们在野战中抵抗住后金骑兵的冲锋,后金军队野战必胜的信念开始动摇。
商军一直采取防守反击战术,因为我们没有把握在野外抵挡住敌人骑兵的攻击。
但是经过这次遭遇战,我们已经实打实了解了敌人的实力。
我们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但是我们的财力和商军兵员的补充远远超过后金的动员潜力。
一支强军必然经历无数次生死决战,敌人认为我们微不足道必然失败,但是,我们能够浴火重生愈战愈强。“
李银河拿出一个温度计道;“打仗就是打钱,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后金奴隶制士兵面对的商军,首先在装备上存在代差。“
肖强看着一根带着玻璃泡的玻璃管道;“大人,这是农院实验室的设备。“
李银河笑道;“农院和海参崴学院正在改进这个测温设备,虽然它的准确度不太完美,但是可以测量大致的温度。
管子上标注着刻度,比如零度代表结冰点,一百度代表水沸点。
现在的温度是零下十度以上,进入后半夜还会下降几度。京师的风很大,这意味着在野外会失温。
你们可以注意到,后金骑兵没有阻止支援的商军进入张家湾,因为他们感觉在野外活动太危险了。
后金士兵普遍穿皮袄,很多士兵很穷,他们貌似比关内百姓耐寒,实际上是因为中原农民更穷。
在寒冷风大的环境中活动需要充足的食物和保暖的衣物,避风保暖干燥是避免失温的关键。
商行尽力为商军提供制式棉服高热量的食物,我们的战士和运输人员可以全天保持在野外的运输状态,但是,如果出汗就要迅速寻找避风干燥的环境。
在这种严寒环境,半个时辰能够把人冻僵。
后金士兵因为生存环境寒冷依靠本能避免失温,我们依靠的是大量数据了解失温状态。“
肖强道;“李大人,在现在的寒冷环境状态,我们和敌人都无法长时间在野外活动,商军因为防寒措施做的好,可以坚持的时间长一些,但是战斗是剧烈活动,我们的战斗节奏要把控好,是吧?“
李银河点点头;“寒冷会使战斗动作僵硬,我们要注意战斗的节奏。
后金对于商军了解的不多,在特定环境中,我们要给敌人难忘的战斗噩梦。“
李银河对传令兵道;“进入商业街的支援部队要加紧补充食物,一炷香之后,各部商军要依次发动进攻,去传令吧!“
等传令兵离开,李银河对肖强边山道;“我们目前在张家湾商栈有三支守备连队,我的警卫连骑兵连,商军特战连,河西务商栈支援的三支骑马步兵连,八支战车连队,两支运输冰床的步兵连队。
商行在河西务和张家湾的军事力量足以保卫这条商道走廊,后金此次进攻的骑兵数量超过一千人,商军要重创这支后金部队。
如果以后后金想打张家湾的主意,需要掂量掂量派多少人呢?“
阿巴泰站在临时营帐外注视着张家湾商业街的方向,商军在街道的攻击一直在持续,商军的攻击强度不大,推进速度极慢,但是战车火力凶猛,给防守商业街的奴隶士兵和弓箭手造成极大的伤亡。
阿济格出现在阿巴泰身旁道;“七哥,我应该坚决消灭那支战车队和商军增援的骑兵,应该震慑他们。
现在战士的伤亡不断增加,天气太冷了,这令我们的撤离变得非常困难。
对不起啊!“
阿巴泰摇头道;“小十二,你带领的骑兵可以消灭一部分商军,但是需要付出更多的伤亡,而且无法震慑他们的援军。
你的撤退非常明智,我们没有稳固的休息基地,死伤战士只会增加我们行动的难度。
我们遭遇的商军跟大明朝廷的军队不一样,决然不一样啊!我们低估了商军的战斗力。
商军的军事素质极高,他们能够通过顽强作战弥补骑射的短板,他们的火器部队在街道巷战超过我们的战力。“
阿巴泰指着枪声不断的商业街道;“可是商军在街道战斗中一直保持着克制,商军完全有实力将我们的战士赶出街道房屋,他们刻意保持战事胶着,今天晚上我们会遭遇重大风险。“
阿济格有些疑惑道;“他们能够夜战吗?商军敢跟我们进行野战吗?“
阿巴泰淡淡道;“我们率领的一千多名甲兵能够轻松击溃几倍甚至十倍的明国军队。
但是,我们今天与商军的战斗情况非常被动,这说明商军在张家湾的军事实力超过了我们。
我们不能以明国军队的实力看待商军,商军是我们的劲敌。
面对这种情况,我们应该立刻撤退。如果商军有一支机动部队,我们将面临灭顶之灾。“
阿济格道;“我们如果撤退,受伤士兵冻伤士兵战死士兵将被遗弃,这里的甲兵来自八旗各部,大汗不会饶恕我们的。
如果带领他们撤退,我们如果遭遇袭击,后果不堪设想。“
阿济格虽然年轻,但是战斗经验丰富,也隐隐感觉目前的形势非常危险,阿济格道;“七哥,你是军队的指挥,你做决定吧。“
阿巴泰沉默良久道;“我们的士气低迷,绝对不能再遗弃死伤的战士。“
阿巴泰转身面对北方道;“天气太寒冷了,我们需要一处安全壁垒固守待援。
我已经派骑兵通知大贝勒,我们遭遇重大危险,需要大贝勒支援。援军应该明天早晨到达这里。
商业街北门外充满危险,我们需要打造一处安全的休息堡垒。“
阿巴泰指着张家湾城池道;“我们抓了张家湾城池的士兵,知道张家湾城池周长六里,城墙高六米,一名守备率领五百营军守城,还有一些衙役吧。
以我的判断,这些营军属于朝廷编制,吃空饷五成吧,我们八旗各部费尽心思补充战士却编制有限,而明军军官却大肆吃空饷啊!
我观察城头的明军,他们衣衫单薄动作僵硬,显然没有实战经验。
小十二,你抽调精锐甲兵迅速拿下这座城池,拿下城池我们进可攻退可守。“
阿济格看着黑暗中的张家湾城池道;“七哥,这是一座城池啊,是不是太冒险了?“
阿巴泰摇头道;“大汗早已经探查了关内明军的底细,朝廷的官僚体系烂透了,我们轻易突破蓟镇长城,拿下遵化坚城看似冒险,其实是根据详细的情报采取的军事行动。
商军属于特例,他们的战斗力令我们刮目相看,但是他们的数量太少了,他们的骑射水平跟八旗骑兵相差甚远。
只要我们运动起来,商军无法造成致命威胁。
我们今天和商军的战斗意义重大,最好不要在商军盘踞的区域作战,我相信大汗不会怪罪我们的战斗失利。
我们现在考虑的是把人马带回大部队,我们需要温暖坚固的堡垒,所以必须拿下张家湾城池。
你亲自挑选攻坚的甲兵,进攻速度要猛烈快速,张家湾商业街的商军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商业街南部人头攒动,商军战车连队依次进行战前准备,各连指挥员进行战前检查和战前动员。
在商军和后金军的结合部,商军已经将炮车秘密推到前沿。
在商业街南门,李银河身披白色披风,观察警卫连特战连骑兵连的商军整队,李银河准备带领骑兵部队从南门出发突袭野外的后金临时营地。
各连指战员正在检查骑兵装备白色披风并进行战前动员。
北部张家湾城池突然火光四起,喊杀声骤然而起,警报声打斗声很快变得稀疏。
李银河望着张家湾城池道;“后金的指挥官作战经验丰富,他们感觉到了危险,正在拿下张家湾城池作为暂时的休息堡垒。
如果守军能够支撑半个时辰,我们将歼灭大部分敌人,城池内的营军也能够生存。如果守城营军迅速溃败,商军清剿敌人临时营地之后停止攻城。“
李银河对传令兵道;“传令!战车部队迅速打穿街道封锁街道北门,各战斗连队依照提前制定的作战方案清剿商业街。
敌人正在攻击张家湾城池,我们只能提前发动进攻了。
开始进攻!“
八名鼓手敲响了商栈内的战鼓,结合部的商军指挥员狠狠挥手,五门狼机炮骤然开火,五枚七斤合口弹迅速将后金士兵布置的木障砸得四分五裂,上千枚霰弹将结合部后金战士一扫而空。
一部战车连队迅速穿越街道封锁北大门,一部战车连队向矮墙缺口处运动,跟随的步兵同院落中隐藏的后金士兵对射。
很快,商军释放信号弹表示已经封锁了商业街北门和矮墙通道,商军正在逐院清剿商业街内的后金士兵。
李银河向传令兵点点头,随着军号声响起,骑兵连在果果率领下从街道南门出发,开始沿着张家湾商业街外围向北门外行进,最终清剿后金的临时营地。
谢虎率领特战骑兵出了南门,加快速度沿着行军路线进行侦探,李银河上马扣上面甲,随警卫连部队紧随骑兵连向北门进发。
阿巴泰吃惊的看着缓慢逼近的商军军阵,商军身披白色披风,隐隐然和白色大地融为一体,但是那种刺骨的杀气令人冷得忍不住颤抖。
阿巴泰看看身旁沉默的骑兵,大家刚刚还在庆祝阿济格部攻破张家湾城池,准备立刻向城池转移,可是商业街的商军不仅立刻在商业街发动攻击,同时在野外要进行决战。
严寒令四肢僵硬,八旗甲兵的骑射技能被严寒严重削弱,阿巴泰看着一座座营地帐篷,里面安置着受伤冻伤的战士们,转移他们需要时间。
是和野外的商军进行战斗争取时间还是迅速带领骑兵们退入城池,这个选择让老将阿巴泰极为踌躇。
商业街北门炮声隆隆,呆狼率领的商军不仅迅速击溃街道上阻击的后金士兵,打穿了商业街主道路,而且击溃后金北门壁垒,成建制的商军突出北门,用排枪射击撤退的后金士兵。一辆辆战车从北门空隙鱼贯而出,在北门外建立进攻阵地。
阿巴泰果断下令,后金骑兵大部队接应北门溃退的士兵们之后,徐徐撤向城池。
果果率领商军骑兵迅速包围后金营地,警卫连下马结阵准备和呆狼部商军汇合。
一名后金将领在两名骑兵的簇拥下缓缓靠近商军军阵,骑兵们举着白棋示意谈判。
后金将领被带到李银河面前,是一名年岁不大的青年。
“爱新觉罗·杜尔祜,我是杜度父亲的大儿子,父亲和商军的李银河有约定,我们可以通过谈判解决一些问题,良好的沟通可以消弭一些不必要的流血战争。
请问,这个约定是否算数?“
李银河摘下头盔道;“我就是李银河,后金属于大明的叛逆,是侵略者。
朝廷跟后金是生死之敌,商军的根本是中原,会追随朝廷打击后金的侵略。
但是,我认为女真族属于华夏民族的一部分,杀戮不是引导女真族回归中华大家庭的唯一手段。
百姓希望安居乐业,你的很多部族百姓在奴儿干重新开始生活,你的父亲知道情况。
我们的约定是严谨有效的,你可以谈谈诉求。“
杜尔祜好奇的打量李银河和周围的商军部队,商军部队在寒风中保持了严整的队形。
这说明商军训练有素,保暖措施超过了八旗士兵。
杜尔祜道;“此次八旗骑兵带队的是七贝勒阿巴泰,他作战经验丰富。
他认为商军在寒夜中表现出了良好的军事素质,我们可以和商军暂时休战,我们攻克了张家湾城池,希望用城内的俘虏交换营地的八旗伤患。“
李银河摇头道;“商军属于民兵性质,我们不归兵部管辖,也没有义务拯救营军。
朝廷的守军和官府的衙役占据着坚固的城池,享受着朝廷的饷银,他们应该奋勇杀敌。
如果他们平时保持基本的军事训练,不可能轻易丢掉城池。
他们丢掉城池是荒废了军人保家卫国的本分,既然失败了,战死沙场也算本分的归宿。
商军不会用八旗俘虏交换这些废柴。“
杜尔祜点点头;“这些守军毫无作战能力,实在让人看不起。
那么,我们可以用张家湾城池交换俘虏吗?如果你不同意,我们也没有其他筹码了,只能杀光营军焚烧城池。“
李银河点点头;“我给你们一个时辰在城池休整,我会提供一些大车作为伤患的交通工具。
我会收集八旗士兵的遗体交还给阿巴泰,我希望阿巴泰保持张家湾城池的完整,不能焚烧毁坏城内的建筑。
如果阿巴泰遵守约定,我们会开启愉快的合作,如果毁约,我会消灭所有参战骑兵。
杀戮不详,即使他们回到辽东也无法幸存,商军的追杀决心可以覆盖辽东甚至远至奴儿干。“
杜尔祜道;“你为什么敢跟大金作战,八旗入关的军力能够消灭你们,大汗没有派主力部队进攻这里。“
李银河笑道;“大汗有魄力也很聪明,但是聪明不是智慧。
华夏先贤阐释了天道规律,比如天道利而不害人道为而不争。
武功强大只是暂时的,大汗目前没有把握消灭商军,他无法承受损失。商军的实力增长迅速远远超越后金的想象,根源在于商行的治理模式和乡社建设。
后金无法弥补这种治理代差。
农院和海参崴学院正在教授探讨自然治理人道的知识,我希望你能够有机会去学院学习,也希望女真人能够进入学校学习,大汗能够让所有百姓接受教育吗?“
李银河将一枚农院制作的金属硬币递给杜尔祜道;“拿着刀剑抢劫别人没有什么值得荣耀的,在知识海洋中仰望星空,去遥远的地域进行历练,为这片土地的百姓做点什么,更有意义!
你还年轻,这枚硬币是推荐信物,有时间去学院读读书吧。
杜尔祜,回去把我的话传递给阿巴泰,或者皇太极。
治理华夏大地,不能完全依靠靠武力和阴谋诡计,需要堂堂正正的智慧。”
一个时辰之后,刘二栓率领商军进入张家湾城池布防,张家湾商栈掌柜汪骨突带领民政人员盘点仓库,秦令仪带领医护人员清理死于后金突袭的城内营军。
李银河站在张家湾城池之外看着小山一般的死尸,秦令仪摘下口罩对李银河道;“城内收敛的营军衙役的尸首超过三百具,后金甲兵的攻击非常猛烈,幸存者说城头瞬间陷落,逃跑的人群大多数死于弓箭,还有一些人逃出城外,我们只能明天天亮之后进行搜寻。
医护队正在尽量登记死者的身份,尸首需要尽快焚烧。大灾之后是大役,万万不可疏忽!”
李银河点点头;“辛苦啦,商栈之内准备了酒精,城池之内需要大量泼洒消毒。
等天明之后,要挨家挨户搜索,不可遗漏死者。”
汪骨突来到李银河面前道;“将主,后金士兵撤退的非常仓促,他们攻陷了衙门和军营,抢走了官仓的银子和一批棉衣。
他们没有时间处理其他仓库,他们对于货值领域理解不深,他们不知道储备仓库对于京师运转的作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