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柱轰然撞来。
清光瞬间破碎。
许天剑半边身子被毒气擦中,护体灵光滋滋作响,皮肤迅速浮现青黑之色。
可他的剑,已经落下。
“蓝渊凝雪!”
铮——!
剑鸣响彻战场。
这一剑没有先前斩杀赤背水猿时那般从容,也没有那般完美。
因为有妖禽从背后抓来,有影狼咬住他的衣袍,有黑角妖牛撞碎了他的护体灵光。
但这一剑,依旧够快,够狠,够准。
蓝色色剑光自毒雾中一闪而逝,狠狠斩在青鳞毒蟒七寸之处。
噗!
鳞片崩碎,蛇血顿时化作冰块狂喷。
青鳞毒蟒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嘶鸣,庞大身躯疯狂翻滚,蛇尾乱扫,将周围无数妖兽抽成碎肉。
许天剑被余劲扫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入一片妖兽尸堆之中。
“堂主/天剑哥!”
战堂众人目眦欲裂。
青鳞毒蟒七寸被斩开近半,却还未死。
二阶巅峰妖兽的生命力太强了。
它拖着残破的身躯,蛇瞳中满是怨毒与疯狂,竟不退反进,再次朝许天剑冲来,显然是要临死反扑。
与此同时,周围兽潮仿佛也被它的凶性刺激,数百头妖兽齐齐嘶吼,疯狂扑向许天剑所在之处。
这一刻,许天剑四面皆敌。
上方妖禽盘旋俯冲。
左右兽群奔腾撕咬。
正前方,是濒死发狂的青鳞毒蟒。
许天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握剑的手却重新稳了下来。
一步踏出,身上剑意再起。
一头影狼扑来,他任由其利爪划过肩头,反手一剑削断其头颅。
一只妖禽抓向他后心,他侧身避开要害,任由爪锋撕开后背,同时剑光倒卷,将其羽翼斩断。
一头黑角妖牛冲来,他借其冲势跃起,脚尖一点牛角,整个人如一道青色流光,迎着青鳞毒蟒冲去。
青鳞毒蟒张开血盆大口,毒牙森然,口中毒雾翻涌。
许天剑眼中只剩下那道七寸伤口。
“紫极……”
他低声开口。
青冥剑上,细密紫雷再次亮起。
“生灭!”
轰!
人剑合一。
青色剑光裹挟紫雷,直接没入青鳞毒蟒七寸伤口之中。
下一刻,雷光从蟒身内部炸开。
青鳞毒蟒庞大的身躯猛然僵直,蛇瞳中的怨毒凝固,随后七寸处轰然炸裂,血肉、碎鳞、毒雾漫天飞散。
那颗巨大的蛇头重重砸落在地,激起大片尘土。
青鳞毒蟒,死!
许天剑从毒雾中踉跄落地,单膝跪下,以剑撑地,胸膛剧烈起伏。
这一战,他胜得极不轻松。
没有空旷战场,没有公平交锋,只有无穷无尽的兽潮、毒雾、妖禽与二阶妖兽的围杀。
可他终究还是斩了第二头二阶巅峰妖兽。
城墙上,所有人都呆呆看着这一幕。
片刻之后,周明河第一个反应过来,嘶声大吼:
“青鳞毒蟒已死!二阶巅峰妖兽已死!杀!”
“杀!”
双溪坊市修士士气轰然爆发。
战堂修士更是强撑伤势,重新结阵,向城下兽潮压去。
而失去赤背水猿与青鳞毒蟒两头二阶巅峰妖兽后,兽潮深处终于出现混乱。
那些原本被强行驱使的低阶妖兽开始退缩,隐藏在兽潮中二阶妖兽也不再恋战,纷纷发出嘶吼,转身撤去。
半个时辰后。
残阳如血。
双溪坊市外,尸横遍野。
妖兽终于退去。
城墙内外,活下来的修士瘫坐在血泊与碎石之间,许多人甚至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
周明河拖着疲惫躯走到许天剑面前,深深一拜。
“许堂主,今日若无你与百果盟战堂,双溪坊市必破。此恩,周某与双溪坊市上下,没齿难忘。”
周围修士见状,也纷纷起身,朝许天剑行礼。
“拜谢许堂主救命之恩!”
“拜谢百果盟战堂救命之恩!”
一声声拜谢汇聚在一起。
许天剑服下解毒丹,压住体内毒气。
他没有享受众人的敬畏,只是抬头看向兽潮退去的方向,声音沙哑道:
“兽潮虽退,却未必不会再来。”
周明河没有半点迟疑,立刻高声喝道:
“从现在起,双溪坊市所有修士重新编队,伤者退入内城疗伤,尚有战力者清理城外尸体,加固阵法,严防妖兽夜袭。”
“另外一切修士听许堂主安排!”
这一刻,无论是双溪坊市本地修士,还是各家掌柜、散修、护卫,都下意识看向许天剑。
经此一战,许天剑已不只是外来的援兵。
他成了双溪坊市眼下真正的主心骨。
数日后,许天剑正在坊市中的一间修炼室闭目调息,腰间传音玉符忽然微微一震。
他睁开眼,抬手一点。
许天睿沉稳的声音随之传出。
“天剑,大哥让你即刻整顿战堂,带精锐返回百果城。”
声音落下,传音玉符灵光渐渐暗淡。
许天剑坐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符,眼神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许久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是时候该离开了。”
虽然他和战堂的离去可能会导致双溪坊市毁在下一波兽潮之中,但可那又如何?
双溪坊市不是许家根基。
这里死多少人,散多少修士,与许家并无关系。
许家战堂每一名精锐,都是用灵石、丹药、功法和无数厮杀磨出来的家族底蕴。
死一个,便少一个未来能为护佑百果城的战力。
上一次兽潮,就有五位战堂的地卫陨落。
为了一个外人的坊市,将战堂精锐继续钉在此地,才是真正愚蠢。
许天剑站起身,打开修炼室走了出去。
“传令,半个时辰后,返回百果城。”
此言一出,战堂修士神情微动,却无人多问。
他们是百果盟战堂修士,一切听从堂主和百果盟吩咐。
许天剑让他们杀,他们便杀。
许天剑让他们走,他们便走。
很快,驻地内响起一阵战堂修士收拢阵旗、清点丹药、检查伤员,不到片刻,便已做好离去准备。
然而消息传出后,双溪坊市内却顿时乱了。
最先赶来的,是坊市几位筑基家族的家主。
他们脸色苍白,脚步匆匆,几乎是一路飞遁到了许天剑面前。
“天剑公子!”
为首的周明河远远便拱手,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天剑堂主这是要离去?”
许天剑立于驻地门前,身后战堂修士已经休整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