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
根本不存在什么幕后主使。
许家暗堂并未因此放弃调查。
这半年乃至自事发以来的近一年时间里，许天成动用了百果盟所有能够动用的情报渠道。
草木商会。
阳光商会。
依附许家的筑基家族。
百果盟分布在各处坊市与小城的商铺。
甚至连玄灵宗治下几处偏远地域的散修据点，也有人暗中查探。
许家重点追查七年前曾经出现过的结丹异象。
同时核实那段时间里，各大三阶灵脉以及金丹势力内部是否有异常动静。
可最终得到的消息，却没有多少价值。
七年前的西北地域并不平静。
兽潮已经开始显露征兆，各地时常出现灵气异动。
一些筑基圆满修士也曾尝试冲击金丹。
仅仅许家能够查到的疑似结丹异象，便有十余处之多。
其中大部分被证实只是阵法启动、灵脉躁动，或是筑基圆满修士冲击金丹失败所造成。
剩余几处虽然无法查明，却都距离百果城极远。
根本没有证据表明与吕明昊有关。
至于吕明昊过去的藏身之处，同样被清理得极为干净。
暗堂根据那些劫修的口供，先后找到七处吕明昊曾经停留的洞府。
然而那些洞府中的阵法、传讯玉符、书信以及可能留下身份线索的东西，早已被全部销毁。
其中两座洞府甚至在许家修士赶到之前，便因为自毁阵法彻底坍塌。
只剩下一片废墟。
许府议事厅内。
许天成将一枚枚记载着调查结果的玉简，整齐摆放在桌案之上。
许长生坐在主位。
“父亲。”
“暗堂已经将能够查到的地方全部查了一遍。”
“可截至目前，仍旧没有找到能够直接指向幕后主使的证据。”
“那些洞府清理得太干净。”
“就连吕明昊平日使用的身份，也大多是临时伪造。”
许天睿站在一旁，眉头紧皱。
“草木商会和阳光商会那边也没有消息。”
“七年前，西北地域确实出现过数次疑似结丹异象，可没有一处能够确定与吕明昊有关。”
“至于近些年突然出现的金丹修士，倒是查到两人。”
“不过两人的来历都能对得上。”
“一个来自西南地域，另一个原本便是玄灵宗治下某个筑基家族的老祖，只是突破后一直闭关，没有对外举行金丹大典。”
许天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幕后之人连吕明昊结丹后的痕迹都能抹去，必然早有准备。”
“而且半年过去，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要么是根本不在意吕明昊的生死。”
“要么便是已经猜到吕明昊落在我们手中，所以故意按兵不动。”
片刻后。
他缓缓开口。
“还有一种可能。”
众人目光齐齐望来。
许长生神色平静。
“吕明昊的失踪，对方并不意外。”
许天成瞳孔微缩。
“父亲的意思是……”
“吕明昊从一开始，便是可以被舍弃的棋子。”
许长生淡淡道：
“幕后之人既然敢让他接连试探许家，便一定考虑过他失手的可能。”
“凝丹秘法中的禁制，可以让他无法吐露真正秘密。”
“洞府中的自毁阵法，则能抹去双方往来的痕迹。”
“至于吕明昊本人。”
“只要他无法开口，落在谁手中都没有区别。”
许天刚忍不住道：
“那我们岂不是白留了他半年？”
许长生看了小儿子一眼。
“不算白留。”
“至少从此事可以确定，幕后之人比我们想象中更加谨慎。”
“况且，禁制并非永远无法解除。”
“只要吕明昊还活着，便始终存在开口的可能。”
说到这里。
许长生微微停顿。
“继续查。”
“但不必再投入过多人手。”
“让暗堂将此事转为长期任务。”
“凡是与吕明昊有关的消息，无论大小，全部记录在册。”
“有些线索，短时间内看不出问题。”
“可等到十年、二十年之后，再回头去看，或许便会出现联系。”
许天成拱手道：
“孩儿明白。”
众人很快退去。
议事厅重新恢复平静。
许长生独自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向内府深处。
那里是关押吕明昊的封灵密室。
这半年时间。
吕明昊的日子并不好过。
许长生没有杀他。
可封灵密室中的禁制，却将他的金丹、神识以及肉身全部镇压。
他无法修炼。
无法入定。
无法沉睡。
甚至无法主动封闭自身五感且要无时不刻要遭到阵法的折磨。
每隔数日，便会有许家修士送入一枚仅能维持生机的辟谷丹。
……
没有查到幕后黑手。
许长生也没有将所有精力浪费在此事之上。
这半年里。
除了恢复本源、温养金丹之外，他开始重新拾起自己最熟悉的东西。
制符。
炼丹。
许府内府。
一座沉寂了十余年的制符室，再次亮起阵法灵光。
制符室四周布置着数层隔绝阵法。
浓郁灵气沿着地面阵纹缓缓流转，最终汇聚到中央那张由三阶灵木打造的符桌之上。
桌面上摆放着数十张裁剪整齐的三阶符纸。
旁边则是一方青色玉砚。
砚中盛放的并非寻常朱砂。
而是以三阶妖兽精血、火属性灵矿粉末以及数种百年灵药调制而成的三阶符墨。
许长生坐在符桌前。
一旁放着一根专门炼制的木制拐杖。
左腿断去后，他行动多少有些不便。
不过制符本就不需起身。
对他而言，并没有太大影响。
许长生右手握住符笔。
笔尖落下。
一缕金丹法力随之注入符纸。
刹那间。
符纸表面亮起淡淡灵光。
一条条复杂纹路在笔尖下逐渐成形。
整个制符室内的水属性灵气，开始朝着符纸汇聚。
若有寻常二阶符师在此，看到这般复杂的符纹，只怕连神识都会被扰乱。
可许长生手中符笔却没有半点停顿。
横。
竖。
勾。
转。
每一笔都仿佛经过千百次推演。
符纹之间彼此呼应。
最终形成一头仰天咆哮的玄水夔龟虚影。
嗡——
最后一笔落下。
整张符箓骤然亮起青色光芒。
一股足以威胁金丹初期修士一击的攻击，被完全封存于薄薄的符纸之中。
三阶精品碧渊箭符。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