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某种意义上。
还是玄灵宗特意用来磨炼门下金丹、筑基修士的一处战场。
大殿中。
玄灵宗宗主目光落在山河灵图之上。
“赤火岭那边又大败。”
“让赤霞峰再派三名金丹过去。”
“另外。”
“玄冰湖那边最近疑似出现四阶妖气,虽然尚未确认妖皇是否真正露面,但暂时不要主动推进。”
一名轮值太上微微颔首。
“已经让人传令了。”
“只要妖皇不下场,我玄灵宗同样不会派元婴过去。”
“倒是天毒泽那边……”
话还未说完。
忽然。
大殿中几人神色同时一动。
三位太上长老几乎同时抬起头。
玄灵宗宗主原本落在山河灵图上的目光,也随之转向大殿之外。
“嗯?”
“玄阳?”
一名灰袍老者眉头微皱。
“他不是在闭关冲击元婴中期吗?”
“怎么突然出来了?”
另一名太上眸光一凝。
下一刻。
庞大神识横扫而出。
仅仅数息之后。
他脸上便浮现出几分诧异。
“神魂受创。”
“而且伤势不轻。”
“气息如此躁动……”
“这是出了什么事?”
在场之人。
最低都是元婴初期。
玄灵宗宗主更已经达到元婴中期巅峰。
以他们的修为。
自然能够轻易感受到那道正从玄阳峰方向飞速赶来的气息。
尤其是其中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更让几人有些惊讶。
到了元婴这个境界。
寻常事情已经很难让他们真正动怒。
何况玄阳真君向来并非沉不住气之人。
今日竟连自身神魂伤势都不曾稳定。
便直接赶来宗主峰。
显然。
事情绝不会小。
轰——!
片刻后。
赤金遁光落在大殿之外。
甚至还未等守殿弟子通报。
玄阳真君已经一步跨入大殿。
“宗主。”
“三位道友。”
玄阳真君微微拱手。
只是。
任谁都看得出来。
他此刻脸色苍白。
神魂气息更有明显不稳。
宗主眉头微皱。
“玄阳。”
“坐。”
“先说说发生了什么。”
玄阳真君没有坐。
只是沉默数息。
随后。
声音低沉地开口。
“我留在玄真体内的分魂。”
“被灭了。”
此言一出。
三名太上长老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自然知道陆玄真。
玄阳真君最为看重的亲传弟子之一。
更知道陆玄真此前刚刚结丹不久,便主动前往西北天都城历练。
只是。
几人真正惊讶的。
却并不是陆玄真遇险。
而是——
“你在那孩子体内留了一道分魂?”
灰袍太上目光微凝。
以他们的修为。
自然知道一道能够自主苏醒、甚至短暂操控金丹修士肉身战斗的分魂,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随手留下的一缕神念。
而是真正割裂神魂本源才能凝聚出来的东西。
一个亲传弟子……
值得玄阳做到这种程度?
三人眼底皆闪过一丝异色。
不过。
宗主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只是沉声问道:
“陆玄真呢?”
玄阳真君双手缓缓握紧。
“死了。”
短短两个字。
大殿中瞬间安静。
“虽说分魂被灭之后,我无法完全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
“但连那道分魂都被灭了……”
玄阳真君声音忽然停住。
几名太上眼神微变。
这一刻。
他们终于明白了。
宗主也沉默了。
良久。
他才缓缓道:
“原来如此。”
怪不得。
怪不得玄阳竟舍得分割神魂本源。
怪不得陆玄真一个刚刚结丹的弟子,身上能够有如此多玄阳亲自赐下的护身之物。
原来。
根本不是普通师徒。
玄阳真君深吸一口气。
“杀玄真的。是一头拥有暗月妖狐血脉的三阶圆满妖兽。”
“本君要去西北。”
话音落下。
宗主眉头顿时一皱。
“你要去做什么?”
玄阳真君抬头。
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杀妖。”
“灭了那头暗月妖狐。”
“若空灵山脉不交。”
“本君便亲自进去找!”
轰!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
一股恐怖威压骤然席卷整座大殿!
三名太上眉头同时皱起。
“胡闹!”
灰袍太上第一个开口。
“玄阳,你是什么修为?”
“元婴!”
“那暗月妖狐是什么修为?”
“三阶!”
“你一个元婴修士亲自下场,去杀一头三阶妖王,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玄阳真君冷冷开口。
“它杀了本君的儿...弟子。”
“那又如何!”
另一名太上沉声喝道。
“难道只因为你弟子死在兽潮之中,你便要让整个西北地域的战事从金丹层次提升到元婴层次?”
“你今日进空灵山脉杀一头三阶妖王。”
“明日妖族四阶妖皇便敢走出山脉,屠我玄灵宗十名金丹!”
“到时你杀妖皇?”
“你杀了一头妖皇,妖族其他妖皇便会继续下场!”
“如此层层升级。”
“最终会变成什么?”
玄阳真君没有说话。
可身上的杀意依旧没有散去。
宗主望着他。
声音也逐渐沉了下来。
“玄阳。”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现在不是我玄灵宗怕了空灵山脉。”
“更不是人族怕了妖族。”
“而是双方都还没有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
“如今各处边境虽然都在厮杀,可无论我人族还是妖族,都默认将战事控制在元婴以下。”
“金丹杀妖王。”
“妖王杀金丹。”
“死多少人都只是局部战争。”
“可一旦元婴与妖皇亲自下场。”
“意义便完全不同。”
宗主抬手一点。
半空中的山河灵图迅速扩大。
一处又一处赤红区域浮现出来。
“你看看。”
“西北地域只是一处。”
“赤火岭是一处。”
“天毒泽是一处。”
“玄冰湖是一处。”
“除此之外,还有十三处边疆如今都有三阶妖王出没。”
“你今日因为陆玄真之死亲自下场。”
“其他地方若有我的亲传陨落。”
“若有宗门哪位元婴长老的血脉陨落。”
“是不是人人都能亲自杀过去?”
“到时妖族呢?”
“它们是不是也能如此?”
整个大殿。
安静得落针可闻。
玄阳真君拳头越握越紧。
他当然明白。
这些道理。
他怎么可能不懂?
活了上千年。
修炼到元婴。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所谓大局。
可明白。
不代表能够接受。
毕竟那是他的血脉后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