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天界初安,您又启战端,必失民心啊。”
在东曜天君发动第二次天界内战的前夕,他的女儿慕容清雪如此对他劝说道。
“我意已决。除北天域之外,各天域皆疲弱不振。今若不伐,错失良机,我终生有憾。”
“父亲!上官、公孙、慕容三族世代交好,怎能刀兵相向。清雪求您收回成命,别再征伐了。”
东曜天君面对女儿含泪的双眼,不禁想起那个愚笨的正妃韦氏。他随后便怒言道:“你们母女一个样,死板!既是世代交好,你当初为何不肯嫁给公孙天行,偏要去中天域做官?天帝一道旨就撤了你的官,你若做了北曜天君正妃,我们慕容家岂会屈居上官家之下。”
“他当初辜负过我一次,所以我不愿,但我们仍是朋友啊……陛下罢免我的官职,是为平息事端,您起兵是在造反啊……”
“住口!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一介女流愚忠之辈岂懂。左右,带她回房,禁足!慕容清雪你记住了,没我口谕你休想踏出房门半步!”
天辉七十七年六月三日,东曜天君慕容立骁发兵西征。他没有任何理由,毫不掩饰地展露了自己的狼子野心。短短几日内,东天域天兵如同闪电般拿下了数十座尚未从内乱恢复过来的天城。
不到两年的和平被迅速打破了,但事态的发展却极其诡异。东天域进军速度如此之快,很大程度上归因于各城守军基本不抵抗,把控天庭的五个家族也没有激烈反应,甚至不予理睬。
好像东曜天君的征伐就是师出有名,顺理成章的。
然而,直至北曜天君公孙天行主动联系天帝请求出兵的那一刻,天帝才如梦初醒,原来自己早已被群臣架空。
“天君!事到如今我还能用谁?还能信谁?”
“陛下莫慌,臣明日发兵讨贼。陛下可用李无痕。”
“不可,不可。我若召见他,乱臣贼子必然先行动手。”
“臣可以联系他,让他今晚入宫。陛下切莫走漏风声。”
当天,公孙天行拿出那张多年没用的传音符联系李无痕。李无痕得知消息后并没有多大反应,语气也懒散:“就让他们打去吧。即使我有兵权,他们也会想办法给我使绊子。我何必受这个气呢?”
“李无痕!我看你是没听明白。慕容立骁有备而来,中天域要是未战先降,你绝不会有好下场。我告诉你,连清雪都被关了禁闭,你别心存侥幸。”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李无痕闻言大惊,连忙问道:“我几天前还跟清雪姐联系过,好端端的怎么就关禁闭了?”
“她昨晚用传音符亲口告诉我的,她劝父亲反倒被关了。若不是她,连我也被慕容立骁蒙在鼓里。你听着,今晚就入宫见天帝,兵权的问题我来处理。”
李无痕心尖骤然一沉,满心愁绪翻涌上来。若是应下此事,便要再度推迟与唐灵约定好迁居地界的承诺。可若是断然拒绝,慕容清雪又该如何是好?她于自己而言是良师益友,没有她的指点,自己断然走不到今日。
“……好,我今晚就入宫。殿下,您可千万要处理好了。”
结束通话后,李无痕咬破指尖在通天镜面上重重一抹,不久,唐灵的面容慢慢浮现。她身后是一支漫长的队伍,男女老幼皆有。
如今的大魏王朝已经到了苟延残喘的地步,圣京京城随时都有可能被妖族或者其他政权的军队攻破。身为仁安堂的当家,她必须带领仁安堂转移。
“怎么了?”
李无痕看到她疲惫的模样,胸膛隐隐作痛。连年不休的战乱让她失去了太多的朋友,刘木、林嫣、叶寻,一个接一个死于非命。连续的噩耗几乎令她崩溃,可她就是那么顽强地挺了一年又一年。
“我对不起你,天界又打仗了。我暂时去不了地界。”
“又打了?”
“是,东曜天君反了,我的朋友被困在东天域,我不能不救。”
“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是天界的常胜将军……”
“唐灵,等我打完这场仗我一定去找你,天界再有什么事我都不管了。”
“别说这话,你什么时候想来了就来。其实我更希望你能晚点来,地界现在乱成这样,来了也受罪。”
“你等我……”
当夜,李无痕入宫面圣,侍卫通风报信。白子卿、白彦初、洛景初、袁赫、姜道林、周思仕、李天玄等十数位天庭重臣相继入宫,要求面见天帝。
听到动静,正在商量对策的君臣立刻噤了声。直到看见内侍进来禀报,天帝才松了一口气。
天帝调整情绪,不紧不慢地说:“让他们都进来吧。”
群臣入内,见李无痕立于丹陛之上,傲然睥睨。
洛景初当即指责道:“大胆李无痕!面圣不跪,成何体统!”
李无痕缓缓走下,边说:“洛公说的在理,我跪就是,诸位呢?还不快跪。”
待群臣跪下说一声“参见陛下”,天帝道一句“众卿平身”后。天帝问:“诸位深夜入宫,何事要奏?”
白子卿道:“陛下,天界方安,疮痍未复,若天君势重,恐有尾大不掉之患。北曜天君坐拥广域,权重难制。臣等百官同心恳请陛下收回北曜天君所辖天域,裁抑其势。早收则君臣两安,迁延不图必贻大患。”
“伏望圣明俯纳群议,安诸天民心!”
李无痕闻言大笑,“你们排练这套多久了,配合得不错啊。真叫我恶心。七叔,你也跟着揣明白装糊涂吗?”
李无痕的深邃紫眸投来锐利目光,李天玄不敢对视低头不语,白子卿说道:“李无痕,你如此张狂,置我们于何地?置陛下于何地!”
李无痕不屑道:“我行事坦荡、战功赫赫就有张狂的资格,不像你们。我就当你们聋了,瞎了!陛下,臣有事要奏。东曜天君兴兵作乱,现已侵占三十余城。”
白彦初启奏:“陛下,李将军是在妄言,臣没有收到任何军情急报。”
李无痕冷笑道:“那好啊。我现在请诸位去边境飞一圈,若有半句虚言,就请陛下取我头颅。若情况属实,诸位皆是欺君罔上,同样处斩,敢赌吗?”
群臣莫敢对答,李无痕又道:“陛下,东曜天君来势汹汹,唯有陛下御驾亲征,以天威临之,昭示顺逆大义,杜绝日后效仿作乱之患。”
洛景初道:“不可。陛下久劳圣体,圣驾一动,中枢空虚,隐患丛生。叛藩一隅之患,遣将足矣,何必御驾亲征,以身犯险?愿陛下坐镇天庭,勿行亲征。”
李无痕道:“陛下!有臣在,您无需担心危险。”
洛景初道:“荒唐。战场变幻莫测,陛下的安危岂是你能决定的。当初蓬莱境遭难,你又在何方?”
李无痕对答道:“我在南天域征战。分身乏术,有心无力!”
天帝出声喝止争论,说道:“朕理解诸位忧虑。其实,朕已于今早得知东曜天君反叛,令北曜天君出兵讨贼。洛卿和李将军都有道理。亲征一事,朕需深思熟虑。诸位请回吧,明日,朕发布诏书。”
次日,天帝昭告诸天东曜天君已反,封李无痕为征东将军,派兵十五万迎战。同一天,天帝不顾众臣反对,移驾丹霞境。
李无痕令部将窦观止、李长鸣以及八百亲兵留守丹霞境,于六月九日出征。
但真实的情况则是李无痕只能带一万天兵出征,他必须穿越敌友未知的空域,与远在北天域的公孙天行会师,否则,可能首战就会告负。
然而,在出征后的第三天,李无痕做出了令天庭意想不到的举动。他没有直奔北天域,没有去确认中天域各天城的概况,而是直扑东天域去了。他,连同他带领的军队如同一条老练的猎犬,精准撕开了东天域防线的要害。
东天域的守将虽然对李无痕这一尊杀神早有提防,但还是低估了李无痕所率部众来去如风的机动性。东曜天君铸造已久的防线和精心培养的将军团被李无痕逐个击破,以至于当他收到战报时大不敢相信,再三向他的谋臣们确认是否属实。
战报是确凿无误的。李无痕在闯进东天域之后,独自搞起了无差别刺杀。城主、将军都在他的死亡名单里面,他会悄无声息或者光明正大地杀死每一个目标,并将其首级悬挂在城中最显眼的地方。
可是他的军队却不知去向了。东曜天君的谋臣们推测李无痕之所以能够迅速猎杀,不仅是自身实力足够强硬,还需要精准的情报。他的军队也许在闯入东天域之后就各自散开了,易容成毫不起眼的平民,给李无痕提供源源不断的情报。
因为北曜天君率军亲征,李无痕根本不用考虑正面战场。
“我们的天域至少潜伏了五千个间谍,天君,这场仗不好打。”
东曜天君道:“去给天庭通信,让李无痕撤军。”
“殿下,恐怕不行了。如果不是天庭阻止,今日李无痕带来的就是一支大军。”
此时,世子慕容永廉道:“父王,请让儿臣截杀李无痕。”
“不可,你的实力不是他的对手。”
“如若父王赐儿臣三天王残魂,儿臣便能取李无痕首级。”
东曜天君应允,赐下三缕天王残魂。慕容永廉吸收入体,立时功力剧增。东曜天君又道:“不可轻敌。”
“儿臣谨记!” 说罢,慕容永廉退至殿外,身影一闪而逝,消失于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