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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将刚刚哄睡的儿子元心轻轻放入一旁的婴儿床内,盖好小被子,白羽婷这才轻手轻脚地回到床边,掀开锦被,钻了进去,依偎进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温暖怀抱。

元起自然地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然而,白羽婷还未开口,身体便先微微颤抖起来,紧接着,压抑的哽咽声便从元起胸口处传来,温热的泪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襟。

“夫君……”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深深的自责,“我……我是一个不称职的妻子。你要凝结金丹,成为金丹期修士……这么重要、这么危险的事情,我……我心里竟然没有任何担心……我甚至……都没有往失败那方面想过……”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元起在黑暗中依旧清晰的轮廓,语气充满了自我怀疑:“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做什么事情……好像都没有失败过。在我心里,你就是无所不能的……所以这次,我也理所当然地认为,你结丹一定会成功,不可能失败……”

“可是……可是今天我看到母亲,看到小幽……她们那么担心你,眼睛都红了……我才突然意识到,我是不是错了?我是不是……太理所当然了?我是不是……不够关心你?”

白羽婷越说越难过,声音也越来越低,充满了悲伤。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深爱着元起的,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但今天与母亲元怜儿、碧小幽那发自内心的担忧与后怕一对比,她忽然觉得,自己的爱似乎缺少了某种“深度”和“重量”,这让她感到惶恐,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对元起的感情。

元起静静地听着妻子的哽咽与倾诉,心中了然。

他轻轻拍了拍白羽婷微微颤抖的后背,动作温柔而充满安抚的力量。

“羽婷,你想多了。”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而柔和,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你们都是爱我的,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也能真切地体会到。”

他顿了顿,耐心地解释道:“之所以表现的形式不同,最根本的原因在于……经历不同。”

“母亲和小幽,她们是看着我长大的。她们见过我的挫折,甚至……见过我的‘失败’。” 元起的声音很平静,提起往事并无波澜,“当年我第一次尝试从炼气期突破到筑基时,就遭遇了极大的凶险,差一点……就身死道消了。那件事,给她们留下了太深的阴影。而且,她们不是修士,无法完全理解金丹大道到底意味着什么,也无法准确衡量我现在的实力和把握。所以,她们的担心,是源于过往的创伤和对未知的恐惧,是人之常情。”

他的手臂紧了紧,将白羽婷更拥入怀中:“但是你不同,羽婷。”

“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已经筑基成功了。在你面前,我几乎没有遇到过真正的挫折,展现给你的,也大多是顺利和强大的一面。你没有见过我的‘失败’,所以在你心中,建立起了一种‘我无所不能’的印象。这并非是你的错,而是我们相遇的时机和经历造成的。”

元起的语气带着肯定:“你理所当然地认为我结丹也会成功,事实也确实如此。所以,在你心里,根本就没生出‘担心’这个概念。这不是不关心,恰恰是因为你对我的‘信任’达到了一个极致。”

他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但是,你今天见到我时的喜悦,你抱住我时的激动,你眼中的光彩……这些情绪是骗不了我的。我知道,你是爱我的,而且爱得很深。所以,不要再多想了,好吗?”

听到元起这番细致入微、充满理解与包容的解释,白羽婷心中的自责与惶恐终于渐渐平息下来。她将脸更深地埋进元起胸口,用力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心中疑虑消散,另一种情绪便悄然滋生。

白羽婷忽然翻身,跨坐在元起身上。借着朦胧的月光,元起能看到她脸颊飞起的红霞,眼神中带着羞涩,却又有一种大胆的渴望。

“其实……我可想你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但是白天那种场合……我……我说不出口……”

说着,她颤抖着手,就要去解元起的衣带。

然而,元起却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先别急。” 元起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却也有一份郑重。

他心念一动,两个与之前给元明那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白玉盒子,凭空出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静静悬浮在白羽婷的身前。

“把这两枚丹药,先吃下。”

白羽婷微微一愣,看着眼前悬浮的玉盒,脸颊更红了。情绪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夫君却让自己先吃药?她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些听过的、关于“助兴”或者“滋补”的奇怪丹药传闻……心中不由有些羞窘。

但她对元起有着毫无保留的信任,虽然害羞,却没有丝毫犹豫。她伸出手,先打开了一个玉盒。

盒中,是一枚与给元明那枚几乎一样的翠绿晶莹丹药,散发着磅礴的生命气息——凡寿丹。

白羽婷没有多问,拿起丹药,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而浩大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她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畅,仿佛每个细胞都在欢呼,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活力感充斥全身。

紧接着,皮肤表面渗出了一些灰黑色的细微杂质,带着淡淡的腥气。

元起早有准备,手指轻弹,一道清流凭空出现,温柔地包裹住白羽婷,将她体表的污垢瞬间涤荡干净,连带着房间内也弥漫开一股清新的气息。

白羽婷感觉自己仿佛年轻了十岁,身体状态好得不可思议,肌肤更是光滑细腻,宛若新生。

她心中惊奇,又打开了第二个玉盒。里面是一枚粉光莹莹、散发着淡淡馨香的丹药——驻颜丹。

再次服下,一股清凉之意遍布全身,尤其是面部的肌肤,感觉更加紧致有弹性,仿佛时光的刻痕都被轻轻抚平。

“夫君……这……这是什么丹药?我感觉……好神奇。” 白羽婷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惊喜。

元起看着她容光焕发、越发娇美的脸庞,眼中满是温柔:“绿色的那枚,是凡寿丹,能为你增寿数十载。粉色的那枚,是驻颜丹,可保你容颜常驻,青春不老。”

白羽婷呆住了。

增寿数十载?容颜常驻?

巨大的惊喜瞬间将她淹没!作为一个凡人女子,尤其是一个深爱着修仙夫君的女子,她内心深处何尝没有对韶华易逝、寿命短暂的恐惧与遗憾?

这两枚丹药,几乎圆了她内心深处不敢奢望的梦!

“夫君……” 她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这次是喜悦与感动的泪水。

但随即,这喜悦又化为了浓浓的心疼与愧疚。

如此珍贵的丹药,夫君得到它们,一定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艰辛吧?

自己总是帮不上夫君任何忙,反而处处需要夫君照顾、保护,现在连寿命和容颜都要依靠夫君……自己,是不是一直在拖夫君的后腿?

想到这些,她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别哭。” 元起笑着,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拍了拍她的背,“对我来说,得到它们,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难。你能开心,能长久地陪在我身边,对我而言,比任何丹药都重要。”

他的话语温柔而坚定,驱散了白羽婷心中最后一丝阴霾。

看着妻子梨花带雨、却又容光焕发的娇美容颜,元起眼中柔情更盛。

他不再多言,轻轻一个翻身,便将白羽婷重新压在了身下。

白羽婷脸上红霞更甚,眼中却再无半分迟疑与悲伤,只剩下满满的爱意与温柔。她伸出双臂,主动环住了元起的脖颈,极尽温柔地迎合着他。

月光如水,悄然漫过窗棂,将室内缠绵悱恻的身影,温柔笼罩。

……

一个多时辰之后。

卧房内重归宁静,只剩下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白羽婷已然在极致的欢愉与安心之后,沉沉睡去,嘴角犹自带着一抹幸福而满足的浅浅笑意。

元起轻轻起身,为她掖好被角,又走到婴儿床边,看了看熟睡的儿子元心,眼神温柔。

夜色如墨,庭院深深。

他转身,步履无声地离开了卧房。

穿过寂静的回廊,来到母亲元怜儿居住的院落。书房窗户的缝隙里,透出明亮而柔和的光,那是萤石灯特有的光芒,显然,里面的人还未休息。

咚咚咚——

元起抬手,在书房门上轻轻敲了三下,声音不重,却足够清晰。

“母亲,是我。” 他低声说道。

“进来吧。” 门内传来元怜儿温柔而平静的声音,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在等待。

元起推门而入。

书房内,陈设古朴而雅致,充满了书卷气。元怜儿正坐在书桌后,手中拿着一卷书册,萤石灯的光芒洒在她身上,让她原本温婉的眉眼更添几分柔和与沉静。

她身上穿着家常的素色衣裙,头发松松挽起,看起来像是睡前随意翻翻书。

“母亲,您猜到我今天要来找您,所以特意在书房等我?” 元起走到书桌前,看着母亲,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元怜儿放下书卷,抬头看着儿子,眼中带着慈爱,也有一丝了然:“我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怎么可能猜到?只是觉得你大概会有话想单独对我说。所以,我就在书房多看会儿书,既是消遣,也是等你。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我也该回房休息了。”

她语气轻松,带着母亲特有的敏锐与理解。

元起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那母亲是不是也猜到了,我来找您……是为了什么?”

元怜儿静静地看了儿子片刻,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轻声道:“猜出来一些……应该……是与少爷有关吧?”

“是。” 元起点了点头,回答得直接而干脆。

他看着母亲的眼睛,缓缓说道:“母亲,您还记得……小时候,我对您说过的话吗?”

元怜儿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握着书卷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我说……” 元起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书房内,“我长大之后,要成为一个修行者。一个……比父亲还要强大的修行者。”

这句话,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的记忆。

元怜儿的眼圈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然顶天立地、气度沉凝的儿子,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拼命苦修的身影。

“我记得……我一直都记得……” 元怜儿的声音有些哽咽,带着难以言喻的心痛与愧疚,“是母亲……对不起你。当初……是我给了你太多不该承受的负担和压力……”

“母亲,” 元起上前一步,半蹲在书桌前,让自己的视线与坐着的母亲齐平,声音轻柔而坚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来责怪您,也不是来追忆往昔的艰难。”

他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今天来,是为了告诉您……”

“当初我说过的话,我实现了。”

“我的修为,已经超过了父亲。”

“而且,我也有信心……在公平的对决中,击败他。我希望您能成为这一战的见证者。”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宣告。

元怜儿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儿子,看着他眼中那熟悉又陌生的、属于强者的光芒,听着他平静却石破天惊的话语。

一时间,百感交集,竟不知该说什么。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良久,元怜儿才缓缓地、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好。”

只有一个字,却仿佛承载了太多的情绪。

“那……孩儿告退了。您也早些休息。” 元起得到了母亲的回应,便不再多言,站起身,准备离开。

“好,你也回去休息吧。” 元怜儿轻声应道。

元起转身,走向书房门口。

他的手刚刚触碰到门扉,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母亲,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母亲……”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和父亲这一战......”

“您……会支持谁赢?”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甚至有些“残忍”。一边是自己倾注了全部心血、如今已超越期待的儿子;另一边,是自己敬慕追随了一生、视若神明的“少爷”。

元怜儿在书桌后,身体再次僵硬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息。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儿子挺拔却有些孤独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愧疚,但语气却无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我支持少爷。”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来说出下面的话:“任何选择的问题,只要有少爷出现……我的答案,都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这个回答,似乎早在元起的预料之中。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推开房门,迈步走了出去。

夜风拂面,带着凉意。

元起站在寂静的庭院中,抬头望向夜空,那里繁星点点,一如当年那个在庭院中仰望星空、立下誓言的孩童。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今天之所以来找母亲,除了元起心中确实有一些击败父亲元辰宇的执念,更多的原因是原身这具身体携带的最后执念:在母亲面前击败父亲元辰宇,完成幼时在母亲面前许下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