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二皇妃听到“李俊雨”和“元起”这两个名字,脸上的怒意终于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好奇,“是那家伙要的东西?”
她收回手,重新将贝雕拿到眼前,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质疑:“李疯子虽然不是个好东西,炼器水平也是半吊子,修为也不如我,但眼光一向不差……难道这东西真有古怪?”
她不再多言,开始真正认真地鉴定起来。
这一次,她不再是随意一瞥。
只见她双眸之中,骤然亮起两点如同火焰般的赤金色光芒!
一股磅礴而精纯、带着炼器师特有的、对物质本源有着敏锐感知的神识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出,将七彩琉璃贝雕完全包裹!
这神识之力并非蛮横探查,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又似高温的熔炉,以一种特殊的方式,从材质构成、微观结构、能量残留、法则烙印等多个层面,对贝雕进行着深层次的“剖析”和“煅烧”!
同时,她左手抬起,指尖迸发出几道细如发丝、颜色各异的灵火,轻轻灼烧、舔舐着贝雕的不同部位,观察其反应。
右手则快速掐动几个法诀,引动殿内炼器炉的一丝地火之力,形成一个小小的、透明的火焰禁制,将贝雕笼罩其中,观察其在特定能量场中的变化。
这是四阶炼器大师才掌握的、专门用于鉴定不明材质和特殊器物的手段!
紫灵鱼王看得眼花缭乱,心中更是紧张期待。
闻人皇妃也屏息凝神,关注着二皇妃的表情变化。
然而,片刻之后——
二皇妃眼中的赤金光芒缓缓收敛,指尖的灵火和火焰禁制也随之散去。
她看着手中依旧流光溢彩、毫无变化的七彩琉璃贝雕,脸上却布满了深深的疑惑。
她抬起头,看向闻人皇妃,语气带着不确定:“老三,你确定……这真是李俊雨那家伙点名要的东西?没弄错?”
“我确定!” 闻人皇妃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无比肯定,甚至还“补充”了细节,“这是紫灵妹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元起圣子不仅亲自上门索要,还提出……要以一株净水蕴脉莲,来交换这件东西!”
“什么?!” 二皇妃这下真的有点懵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拿净水蕴脉莲换这玩意儿?李疯子疯得更厉害了?还是他那个徒孙脑子有问题?”
闻人皇妃立刻看向紫灵鱼王。
紫灵鱼王会意,连忙上前一步,对着二皇妃躬身,以最诚恳的语气发誓道:“禀告二皇妃,属下可以对天发誓!元起圣子昨日在碧波江畔,亲口对属下所言,确实是要以净水蕴脉莲来换取此物!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天罚!”
看到紫灵鱼王如此郑重发誓,二皇妃心中的疑虑被打消了大半。
她眉头紧锁,再次拿起贝雕,这一次,她动用了更多、更冷僻的鉴定手法,甚至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了几样专门用于探测能量波动和材质隐秘的辅助法器,对着贝雕反复探查。
又过了好一会儿。
二皇妃终于停下了所有动作。
她看着手中依旧“平平无奇”的七彩琉璃贝雕,脸上的疑惑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好笑、无语、甚至有点幸灾乐祸的神情。
“呵呵……” 她忽然低笑出声,摇了摇头,看向闻人皇妃,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老三,看来这次……连李俊雨那么精明的家伙,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
她将贝雕随手抛给闻人皇妃,语气轻松地说道:
“这就是一件普通的七彩琉璃贝雕刻成的工艺品!材质就是稍微稀有点的深海七彩琉璃贝,工艺确实不错,但也仅此而已!里面没有任何禁制,没有隐藏空间,没有特殊烙印,没有法则残留,甚至连一点微弱的灵力波动都没有!它唯一的价值,就是好看!”
“没想到,李疯子居然会为这么一件玩意儿,大动干戈,还让他那宝贝徒孙用净水蕴脉莲去换……” 二皇妃摇了摇头,脸上笑意更浓,“不过也对,就他那半吊子的炼器水平和时灵时不灵的鉴宝眼光,看走眼,也很正常嘛!哈哈哈!”
她似乎对李俊雨“吃瘪”感到颇为愉快。
“你们回吧。” 二皇妃挥了挥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工作台上,显然对这贝雕失去了所有兴趣,“我还有事要忙。”
“是,二皇妃。” 紫灵鱼王连忙行礼。
“是,二姐。” 闻人皇妃也松了口气,接过贝雕,收好玉盒,拉着紫灵鱼王就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踏出殿门时,二皇妃的声音又从后面传来,语气重新变得有些不耐烦:
“等等!”
闻人皇妃和紫灵鱼王脚步一顿,连忙回身。
“夫君在干什么?” 二皇妃头也不抬地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啊?” 闻人皇妃一愣,随即答道,“在……在闭关。”
“哼!他这个驴东西倒是清闲!” 二皇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火气,“让我炼制这件‘雷火印’不管不问也就算了!现在都到了炼制关键阶段,说好的道玄鎏金铁为什么还没送来?!”
闻人皇妃闻言,连忙解释道:“二姐息怒!这事……真不怪夫君。是南山境万仞宗那边……好像是内部出了点问题,耽搁了交货。我已经又派人去催了!真要是他们那边耽误了事,夫君也说了,一定会让他们赔偿,哪怕赔一件灵宝给二姐你,也绝不让二姐吃亏!”
听到“赔一件灵宝”,二皇妃的火气似乎稍微消了一点,但还是冷哼道:
“哼!最好是!赶紧催!要是误了我的事,有他们好看!”
“是是是,我这就去催!二姐放心!” 闻人皇妃连忙应下。
“行了,你们回去吧!” 二皇妃再次挥手赶人。
这一次,闻人皇妃和紫灵鱼王不敢再停留,快步退出了炼器殿。
直到走出很远,紫灵鱼王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湿了。
这位二皇妃的气势和脾气,果然名不虚传。
闻人皇妃也是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然后看着手中的玉盒,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看来,咱们的‘直觉’都不太准啊。这东西……还真就是个‘破烂玩意儿’。”
紫灵鱼王也是苦笑:“谁能想到呢……或许,元起圣子……真的是个‘好人’,只是……眼光比较独特?”
闻人皇妃摇摇头,将玉盒塞回给紫灵鱼王:“不管了,东西还你。既然二姐都这么说了,那就肯定没问题。你就等着你的净水蕴脉莲吧。至于那位圣子为什么非要这个……或许,真的只是个人喜好?或者……你在其他地方对他有帮助,这件贝雕只是还你人情的幌子。”
紫灵鱼王闻言,若有所思。
这种可能性,似乎比“独特眼光”更合理一些。
“不过,” 闻人皇妃话锋一转,脸色变得郑重起来,看着紫灵鱼王,“我要提醒你一点。”
“姐姐请讲。” 紫灵鱼王见闻人皇妃神色严肃,连忙收敛心神。
“此人,万万不可招惹!” 闻人皇妃一字一句,语气凝重。
“他虽然看似有菩萨心肠,行事讲究,但别忘了,他更有金刚手段!而且……背景之深厚,远超你的想象。”
闻人皇妃压低声音,透露出一则秘闻:“他师祖李俊雨,便是极护短之人!前些年,啸月妖皇,曾以大欺小,对尚未结丹的元起出手。此事被李俊雨知晓后,他直接孤身闯入我霸天真君府地界,找到了啸月妖皇!”
紫灵鱼王倒吸一口凉气!霸天真君府地界,岂容人族元婴修士随意闯入撒野?!
“然后呢?” 她声音发紧。
“然后?” 闻人皇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李俊雨当场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生生……斩下了啸月妖皇一只手臂!”
“什么?!” 紫灵鱼王不敢置信地惊呼出声,“他……他怎么敢的?!府主大人岂能容忍他在这里如此放肆?!”
“你不懂。” 闻人皇妃摇了摇头,“李俊雨……和夫君,还有二姐姐的关系,非同一般。”
她解释道:“当年,二姐姐身受重伤,神魂受损,急需一味名为‘魂玄草’的罕见灵药续命。夫君遍寻南妖境不得。是李俊雨,不知从何处得来此药,并亲自送来,这才救了二姐姐一命。自此之后,夫君便视李俊雨为挚友、恩人,两人更是性情相投,引为知己,常有往来论道。”
“他在夫君心中的分量,极重。再加上李俊雨此人修行天赋也是极强,虽然他现在只是元婴三层修为,但真正动起手来,战力惊人。咱们霸天真君府,除了夫君本人,其他几位……即便是三位副府主对上他,最多也就是五五开的局面。”
闻人皇妃顿了顿:“那日之事,本就是啸月理亏在先,以大欺小。李俊雨占着道理,又是为徒孙出头,即便真斩了啸月,夫君看在情分和道理上,多半也不会多说什么。但李俊雨……也是不想让夫君太过为难,所以只斩其一臂,略施惩戒,便即收手。啸月妖皇元气大伤,没有几十年的修养,怕是恢复不了巅峰。”
紫灵鱼王听得目瞪口呆!原来其中还有这等隐情!难怪李俊雨敢如此强势!
“我给你说这些,是让你心里有数。” 闻人皇妃语重心长,“万一……我是说万一,你不小心得罪了元起,甚至是他出手斩了你,只要他占着理,我们霸天真君府这边,也很难、甚至是不好为你出头的。毕竟,情分和道理,都在他们那边。”
“所以,以后遇到他们这一脉的人,尽量避着些,客气些,绝不要主动招惹。”
她眼中带着一丝感慨和忌惮:“他们这一脉,从李俊雨,到元起的父亲元辰宇,再到元起本人……天赋都强得可怕!照此势头发展下去,几百年后,一门出现三位元婴大修士,都不是不可能!甚至……那遥不可及的化神之境,对他们而言,也未必就是一点可能都没有!”
紫灵鱼王彻底瞠目结舌,愣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这些信息,对她这个偏居一隅的三阶妖王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朝着闻人皇妃深深一礼,声音带着后怕与感激:
“多谢姐姐提点!妹妹……一定谨记在心!绝不会去招惹元起圣子,更不会……给我们霸天真君府惹麻烦!”
“嗯。” 闻人皇妃见她听进去了,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意,“去吧,安心在家等着便是。有元起圣子承诺相助,那净水蕴脉莲,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好的!多谢姐姐!妹妹这就告辞了!” 紫灵鱼王心中大定,脸上也绽放出如释重负的欣喜笑容,再次行礼后,便满面春风地向外走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闻人皇妃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收敛,眼中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她作为霸天真君府的大管家,掌管内外情报与资源往来,知道的消息,远比她刚才告诉紫灵鱼王的要多得多,也要深得多。
知道的越多,她对李俊雨这一脉的崛起速度与潜在能量,就越是感到心惊!
李俊雨本人的天赋、机缘、以及与夫君的交情……
元辰宇在西南之地展现出的惊人潜力与符阵天赋,以及他似乎也隐藏着某些秘密……
还有元起……不到百岁的金丹,乾元山圣子,疑似天道山背景……其成长轨迹简直如同传说!
按照她的分析和情报汇总,最多再过百年,甚至更短的时间,李俊雨这一脉的综合实力与影响力,恐怕就会达到一个惊人的高度!到那时,即便是雄踞南妖境一方的霸天真君府,恐怕……也未必还能稳稳压住这一脉了!
这才是她内心深处,对紫灵鱼王与元起产生交集,既有些担心,又隐隐觉得或许是个“机缘”的真正原因。
她之所以如此帮衬紫灵鱼王,除了两人私交确实不错之外,内心深处,或许也存着一丝……想“蹭蹭”对方那身为锦鲤、似乎总能遇到“贵人”和“机缘”的气运的想法?
毕竟,能与这样一支注定要崛起的强盛势力结下善缘,对于任何人、任何势力而言,或许都是一笔难以估量的长远投资。
闻人皇妃轻轻吐出一口气,将这些纷繁的思绪暂时压下,转身,重新走向自己处理事务的偏殿。
作为真君府的大管家,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只是,元起这个名字,以及他背后的那一脉,已经在她心中,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