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草和李来顺看着南意长大,也知道她不喜欢田伟业。
她做的小动作两人也都有所耳闻,但他们并没有端长辈的架子去教育南意,只是让她注意点,别被发现了。
毕竟她爹说话是真的不好听,她们劝了也不听,但碍于对方是长辈也不能说他什么。
南意这孩子平时乖巧懂事,说话也很有礼貌。
唯独遇到田伟业的时候会怼他,和马喜凤平时骂他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能怪谁?总不能怪南意不懂事吧?
这孩子对谁都好说话,唯独对她爹不行。
都是她爹嘴欠惹的,怨不了别人。
所以在南意和大龙想办法整田伟业的时候,两人怕他会发现是南意做的然后来闹事,于是两口子选择悄悄帮南意遮掩。
田伟业怎么问她们都是一副不知道的模样。
两人老实的形象太过深刻,以至于田伟业从来没怀疑过是南意指使的。
他只能是怪自己遇上了倒霉事。
“这老东西我看他不爽好几年了。”南意乐出声,“你这事简直是干在了我的心坎上。”
“咱俩可是一家人,就应该这样齐心协力地对付外人。”她捧起江卫民的脸,让他面对着自己,“我们是一家人,记住了吗?”
“你干的事情是为家里好的,我才不会去讨厌你。”
江卫民是在帮她出气,她干嘛要想不开地去指责他。
她娘天天骂家里其他人窝囊废,但别人要是欺负到他们头上她娘就会去骂别人。
即便大爷经常和她娘吵架,该出钱的时候从来不犹豫,就算她娘占便宜他也不会计较。
一家人。
江卫民微微愣神,随后伸手抱住南意:“对,我们是一家人。”
他现在有了自己的家。
南意没有开口,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大娘大爷没去帮他呢?”南意扯住江卫民说道,“别转移话题,快告诉我你怎么做的?”
“我没做什么……”江卫民说道,“就是走的正经举报流程。”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南意仔细询问了一遍,发现这次举报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她点点头:“他们俩长脑子了。”
似乎有点像是在骂人,南意发誓自己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实话实说。
“大娘,您真不去赎他啊?”
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南意溜到厨房询问正在烧火的田小草。
中午她没找到田小草独处的时候,不过傍晚她大娘一个人来厨房做饭。
“等他出来肯定会打您的。”
按照田伟业那个性子,南意说的话十有八九会发生。
他之前就经常骂大娘,有时候还想上手打,但大爷在旁边会拦着他,所以田伟业很少得手。
南意不理解田小草,如果换成是她,管他是不是亲爹她都直接打回去。
直接把田伟业打成孙子。
但大娘对她很好,看到她挨打她也不会去幸灾乐祸。
有时候还会帮她出出气。
“南意你不是讨厌俺爹吗?”田小草好奇,“你今天咋来替他说话了。”
可别是被她爹给骗了,田小草想到这心里顿时慌了起来。
听到这,南意撇撇嘴:“我这是说的客气话,我疯了才会替他说话。”
看来两人的脑子还是没长好。
“别管他,就让他在局子里待着,正好清醒清醒。”田小草没有再替她爹遮掩,“省得以后出来继续赌钱。”
“大娘今天中午没来得及去买鱼,明天一早去买了给你炖着吃。”田小草愧疚道,“这几天你忙的都瘦了,给你炖鱼汤补补。”
“我不要喝鱼汤,我要吃红烧的。”南意晃了晃田小草的胳膊,“大娘我昨天都说要吃红烧的,你不能忘了。”
都怪田伟业,让她大娘记性都变差了。
“好好好,是大娘的错。”田小草作势拍了拍自己的嘴,“大娘说错了,明天给你把鱼红烧了。”
江卫民现在每天上午跟着李来顺李二顺去地里,下午去猪场帮忙干活。
看着他的作息,南意感觉自己坚持不了一小时就能累到躺地上。
没想到他回来还能再帮她烧水收拾屋子卫生。
“我觉得我们该干点更重要的事。”南意若有所思,“你有这精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会不会太早了?”江卫民神情局促,“家里人还都没睡觉。”
他话刚说完,南意一巴掌拍他头上:“你脑子里想什么呢!”
南意从柜子里翻出自己高中的课本,问道:“你之前学了多少?”
“我上完高三了。”江卫民欲言又止,“只是……”
“只是什么?”南意眯起眼看向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江卫民成绩再怎么差总不能差过她哥吧?
“我差不多忘干净了。”江卫民低下头,心虚地不敢去看南意。
虽然上了高中,但学进脑子的知识根本没有多少。
下乡后他更是没再看过课本,基本都忘完了。
比她哥成绩差还要坏的消息出现了。
“那你还记得多少。”
见江卫民不说话,南意拍了拍桌子:“再装听不见我拧你耳朵。”
江卫民手心冒冷汗:“高一的内容大概还记得吧。”
“什么叫大概还记得吧?”南意拿出高一的数学课本,随手找了一个题,“这个题你做给我看。”
江卫民写了半页纸,最后的得出来x=x。
南意看到他写出的答案笑了。
被气笑的。
江卫民不敢看她,试探地问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说呢?”南意咬牙,“真想知道你是怎么得出结论的。”
直觉告诉江卫民,南意现在特别生气。
他千万不能说错话。
“是这么做的……”江卫民一边写,一边悄悄瞄向南意。
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自己这题哪里错了。
“看什么看,我脸上又没字。”南意伸手把江卫民的脸推了过去,“给我好好看题。”
这话她经常听老师对其他人说,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对江卫民说了起来。
江卫民面上看着神色如常,心里早就把自己死后该埋哪想好了。
他坐姿僵硬,在心里祈祷南意不要再考他高中的知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