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会儿才沉声道：“许休，李娜娜，他在你们两个正在看的那条街上。”
四人听到这话纷纷回过头，脸上的神色既有困惑也有讶异，唯有段千筠脸上透着些许恍然大悟。
“景指挥……你确定吗？”许休试探着问道。
毕竟他反复看了数遍，还是没看见什么线索，倒是快把眼睛给看花了。
“确定，相信我。”顾命的语气非常笃定，“我的眼睛天生比普通人能辨别更多的色彩。”
这话成功说服了许休，他将信将疑地在键盘上轻点，将录像的时间轴一点一点地倒了回去。
一旁的郑鸿赶忙起身站到了挂在一旁的地图边，拿起笔做好了标记路线的准备。
“停。”顾命突然叫停，“李娜娜把时间同步到和许休一样。”
李娜娜探出头瞥了一眼许休的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很快便将时间轴调整到了和许休同步的位置。
顾命凝视着已经快要退到屏幕边缘的黑影，沉声道：“继续……慢慢放。”
此刻的许休感觉自己是一台笨拙的遥控机器人，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得不照做，一点一点操纵时间轴朝着后方退去。
“切换成能看得见屏幕右下角那块的监控。”顾命继续说道。
两人虽然不甚理解，但还是迅速照做了，互相确认屏幕之后，找了两个角度不同的摄像头。
“继续倒放。”顾命沉声道。
键盘被敲击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在安安静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停，就是这里。”顾命沉声道，“看那辆黑车的影子，靠近路中央的那边。”
许休和李娜娜盯着屏幕看了数秒，又把时间轴推拉了数次，这才依稀从黑车影子的边缘看到了一丝异常的凸起。
“这两种黑色的差别有半个色阶吗……”许休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们再往回倒了点时间轴，这才从两个角度看见那团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到了街的另一侧移去。
“这也能看出来啊，神了……”许休感叹了一句。
李娜娜非常振奋：“这样一来……我们的逆推效率就能提高几十倍了！”
两人说完话，对视了一眼，彼此眼里的挫败感都有些明显——自己看了半天都没能找到线索，对方往这一坐就看出来了。
“天赋大于努力啊……”两人羡慕不已，在心中也暗暗肯定了周锋凝选人的眼光，“能被空降过来当指挥，果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停。”顾命又说了一次。这一次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近——他从桌上下来了，站在四人身后，目光越过他们的头顶落在屏幕上。
“段千筠，赵一唐那个屏幕也选取这条街，调同一条街东侧的探头……凶手换了条路，从雨棚下方跳到了那辆停在路边的货车底下，你们从两个角度交叉看。”
段千筠很快便操作完毕，将时间同步后，顾命立马命令道：“一帧一帧倒退。”
“找到了！”段千筠说道，“这几帧的影子连在一起了！”
“继续倒放。”顾命仍是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他在阴影中来回跳跃，看来是想找一条阴影之下的通路，这条路的光源很多。”
“也有可能是在找目标……”许休思索道。
“不，他一直在避开强光源。”顾命说道，“不管是因为害怕被发现也好，还是害怕光源本身也罢，他在这段路非常谨慎。”
“很有道理。”许休点头，“这条路的情况比之前更复杂，很容易被人发现。”
顾命没有给他们太多休息的时间：“继续往回倒……凶手现在正朝着一旁的小巷子退去，就是奶茶店边上的那条，看看这条路上有没有监控。”
许休这回已经不再问“你确定吗”这种话了，而是很快答道：“只有一个，而且画质不太好。”
“先转过去看看。”顾命道。
许休很快照做并开始倒放，顾命凝视了片刻之后，无奈地说道：“进下水道了，可惜了。”
“好歹整理出了一条路线，也算没白费工夫。”已经画完路线的郑鸿说道，“至少也说明了一件事，凶手并不会完全通过下水道移动，而是会在马路上的阴影中穿行。”
“要看看下一位受害人死亡前的行动轨迹吗？”许休问道。
“不用着急，我们先确认一下陈广材死亡前数天的行动轨迹，看看他有没有被盯上……这样我们才能确定，凶手有没有‘筛选’过受害者。”顾命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