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市，某条狭窄的无人小巷，两辆普普通通的面包车在这里碰了头，两个男人分别从两辆车上走下，相对而望。
“老马，来一根。”
马到功望着眼前递烟的光头男人，笑着接过了烟：“明堂，怎么这回又是你啊？咱们也算是老队友了。”
“谁让咱修了【苦行】呢，就这么成了干苦力的料。”明堂笑笑，把烟叼在了嘴里，给自己点了烟，又帮马到功点上了烟。
“路线都记下了吧？”马到功问。
“那当然，我虽然不是什么聪明人，但记路的能力不差。”明堂猛地吸了口烟，“再说了，又不是第一次干这活儿了，我对于下水道还是轻车熟路的。”
马到功适时地提醒：“这次的地下不知道有什么，可别大意啊。”
“放心，咱都是老干员了，嘴上再怎么说，手上都不会松一丁点的。”明堂吐了个烟圈，“干咱们这行，稍微有点差池可就是要丢命的。”
两人抽完了烟，马到功道：“走吧。”
“嗯。”明堂点了点头，旋即回头上了车。
随后，两辆面包车上几乎是同步地跳下两只硕大的老鼠，两只老鼠爬到雨水下水道的井盖边，马到功用爪子将井盖掀起，示意明堂进去。
在明堂进去之后，马到功也跟着钻了进去，井盖没了支撑，砰地一声关上了。
……
下水道里堪称漆黑一片，但马到功却能看得清清楚楚，因为此时他的双眼已经不再是老鼠的眼睛，而是自然界夜视能力最强的动物——猫头鹰的眼睛。
管道的内壁长了不少苔藓，但都没有被用力压过的痕迹，即便有小虫爬过，也是没能留下足迹。
下水道里除了爬虫、小型哺乳动物之外，飞虫同样不少，不少蚊子尝试用口器刺破马到功的皮肤，但却丝毫没能突破他的防御。
他先是在原地四处观察了一会儿，随后便开启灵视扫了一眼周围。
“什么也看不到……不出所料。”他心中暗暗想着。
地下的灵气组成实在是又多又杂，就算不论管道内部曲折复杂的环境，光是地下土石厚重的太仓灵气就足够让他看不远了。
确认了方向之后，他便撒丫子狂奔起来。
然而下水道系统实在是复杂，即便他保持着一个较快的速度前进，好半天也只搜索了地图上的一小块区域，如果是普通的老鼠，把这些路跑下来估计已经累个半死了。
“就算能找到液体在墙上和地上爬过的痕迹也好啊……”他心中嘟囔着，放慢了脚步，环视了一圈周围。
……
另一头的明堂运气就比马到功好得多，没搜索多久，便在一个岔路口发现了异常。
“这是……”他抬起鼠头，望着墙根处那一片镶嵌在苔藓中、脸盆大小的黑色菌群，眼神微微一动。
出任务之前，他阅读过卷宗和资料，甚至也去过停尸房，自然认得这些黑色菌群，这是那些被感染的尸体上流出的黑色液体所化的！
菌斑的边缘并不规整，向外延伸出细密的菌丝，像是一条条干涸的毛细血管，沿着管壁的微小裂缝朝四面八方扩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带着淡淡甜味的腐烂臭味，比他在停尸房里闻到过的更浓，也更刺鼻。
“怎么……这里也有。”他思考了一会儿，迅速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异样之后，他才有了动作。
他在管道中沿着一个近乎标准的、直径和管道内壁贴合的圆跑了一圈，随后才朝着管道深处继续进发。
他和马到功的体内都有一个极其微小的信号发射器，这个发射器可以精确定位，信号也是实时发送并被监测的，一旦发现普通的异常情况，他们就会以画圆的方式给这个地方做上标记。
而若是紧急情况，他们则会以“之字形”的跑动来进行标记。
就在他转过拐角之后，眼前的景象令他有些毛骨悚然。
地面上分布着一些大大小小的黑色菌斑，看着应该是体型不同的小型动物死后所化的——大的有脸盆大小，兴许是猫狗之类的小动物遗留的，而更小些的甚至只有硬币大小，估计是蟑螂之类的虫子留下的。
带着淡淡甜味的腐烂臭味弥漫在周围，刺激着明堂的鼻腔。
明堂呆了片刻，他明白眼前的景象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片坟场，是暗之影进食之后留下的残骸堆积地！
在这些菌斑周围，苔藓似乎有着轻微的被腐蚀的痕迹。
而在他愣神之时，一道隐没在黑暗中的黑影正从管道的另一端朝着他快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