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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军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目光从女人风韵犹存的脸上慢慢滑到饱满的胸口,又从胸口移到她按着自己手背的指尖上。

他琢磨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哦?你不想生孩子?”

周桂兰垂下眼帘,两只手揉了揉眼角,不过三两下的工夫,眼眶立刻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将落未落的。

她说话的声音带着哽咽,断断续续的,听起来凄楚又动人,像是把这十年的苦水都倒了出来:“我是个命苦的。十年前,我家那口子救人没了,扔下我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一个女儿,三个嗷嗷待哺的儿子,连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那模样梨花带雨的,鼻尖微微泛红,倒是多了几分柔弱可怜的味道。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愈发低沉:“这些年,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们拉扯大,没日没夜地干活,冬天手冻得裂了口子还得下地,夏天顶着日头割麦子,后背晒脱了几层皮。现在孩子们总算不用我时时刻刻看着了,我也想过几天自己的日子……”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赵军,那目光里既有委屈又有期待,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人这一辈子……唉,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闭了不睁一辈子就过去了。每天都有人在死亡,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年,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感情了。”

话音落下,她咬了咬下唇,像是终于豁出去了,伸手解开了赵军的裤腰带。

赵军还没来得及从她那一番哭诉中回过神来,只觉得腰间一松,皮带扣啪嗒一声弹开。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指节泛白,声音都变了调,又急又低地喊了一声:“你别……等会儿有人来——”

周桂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那笑容里既有讨好的意味,又带着某种志在必得的自信,还有一丝只有女人才懂的狡黠。她轻轻地、一字一顿地说:“我锁门了。”

赵军张了张嘴,嘴角翕动了两下,到底没再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他后脑勺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认了命,又像是求之不得。

办公室里只剩下老座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和赵军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鼓起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喉间偶尔从牙缝里泄出一两声压抑的闷哼——嗯、嗯——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实在是忍不住。

椅子被他晃得吱呀作响,桌上的搪瓷缸子跟着颤,水面上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周桂兰才站起身来。

她膝盖有些发麻,蹲得太久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碎花手帕,对着墙上资料柜门上的玻璃照了照,擦了擦嘴角。

手指拢了拢散落在耳边的碎发,把鬓角的头发抿回耳后,又低了低头,把棉袄的扣子一颗一颗地扣好,从领口扣到最底下那颗。

“赵大哥,”她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事后的红润,两颊像涂了胭脂,嘴唇略微有些红肿,声音不复方才的娇媚婉转,比进门时更加正经从容了几分,“我先走了,你要是觉得还行,咱们改天再聊。”

赵军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裤子还敞着没来得及系好,皮带扣垂在椅子边上晃荡。

他的神色放松,像是还没从刚才那阵酥麻的余韵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周桂兰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深意——那里面有满意,有回味,有盘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币塞给对方:“你……路上当心。”

周桂兰弯了弯嘴角,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拔开插销,拉开门走了出去。

周桂兰低着头快步穿过供销社的铺面。

柜台后头的几个售货员一如之前干着各自的私事,其中一个正讲着家长里短的闲话,讲到兴头上手舞足蹈的,却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她出了门,没有直接回村,而是拐进了供销社后面那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里堆着一些河沙,沙堆上长着枯黄的狗尾巴草。

她靠着墙根站了一会儿,后背贴着冰凉的土墙,闭上眼睛,等脸上的红潮慢慢退下去,等呼吸平复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半个时辰里,这双手没少用力,虎口有些发酸,指节也有点僵。

手心似乎还残留着某种粘稠灼热的触感,她不敢闻,从口袋里摸出手帕反复擦了几遍,正要塞回去,指尖碰到了一张纸。

她抽出来一看,是一张折了两折的大团结。

十块钱。

周桂兰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她把那张大团结对着光看了看,确认是真票子,然后仔仔细细地折好,塞进棉袄最里面的暗袋里,拍了拍。

这是刚才的手工费。

赵军这个人还算识趣,嘴上没说什么,东西却给得痛快。

周桂兰心里清楚,这十块钱不光是为了刚才那半个时辰,更是赵军递过来的一根杆子——她只要顺着往上爬,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她离开巷口的拐角,踏上了回村的土路。

初春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凉,田埂上的草枯了大半,远处有几个社员在地里松土,弯着腰,南方的农村一年四季都有做不完的农活。

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周桂兰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踩在干裂的泥地上,步子又稳又急,鞋底带起一小蓬一小蓬的尘土。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也顾不上拢。脑子里像拨算盘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地把接下来几步棋都盘算清楚了——

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想第二次,赵军刚才那副食髓知味的样子,分明是尝到了甜头,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主动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