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韩逸之失态怒吼时,韩凝紫正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就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一只愤怒的猴子。
“事实摆在您的眼前,这笔信托就是生效了。”
看见她这样子,意识到自己有所失态的韩逸之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后,才接着开口。
“你的生日是10月24日,这才过了三个月,你根本还没满20周岁这个法定结婚年龄!怎么可能触发信托生效条件!”
听到这话,韩凝紫笑了。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我生日当天从没接到过你的电话,没收到过你的礼物,也没有得到过你的祝福,更从没见过你的人。”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生日什么时候呢,原来你是知道的呀?”
韩凝紫的语气有委屈,有自嘲,有讥讽,更有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委屈的是从小到大,别的孩子都有爸爸妈妈过生日,自己却从来都没有过。
自嘲的是自己以前竟然会对眼前这个父亲产生过期待。
讥讽的是眼前这个人身为父亲,明明脑子记得女儿的生日是哪一天,这么多年却从没有过任何表示,一次都没有。
冷漠,是因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浴火重生的她正在迈向更好的未来。
听到韩凝紫的这番话,韩逸之突然就觉得有些尴尬。
一旁的汪文君冷笑道:“我们问你信托生效的事呢!你顾左右而言他做什么!”
韩凝紫皱起了眉头:“这笔信托生效与否,请问跟你有一分一毫的关系么?”
“你……”
见亲妈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韩维岳喊道:“你妈是我爸的前妻,她的遗产我爸也有份!”
韩凝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开口接话,而是转身看向了一旁的信托专员米勒。
见她看过来,米勒上前几步,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了韩凝紫:“这是总部发来的《受益人资格核验确认书》,加盖了U.S. trust 美国总部电子签章与现场核验章,需要您的签字。”
接过文件夹的韩凝紫并没有如何激动,打开后看了一眼,见审阅完文件的韩凝紫表情平静地看向自己,小可马上从包里拿出一支笔递给了她。
在核验确认书上签过字后,韩凝紫将文件夹递还给了米勒,又朝他和助理伸出了手:“二位辛苦。”
米勒的脸上露出了十分职业的微笑:“作为一名绅士,我很荣幸能为您这样漂亮的姑娘效劳。”
韩凝紫点了点头:“多谢您的赞美。”
随即她转过身,看向了惊疑不定的韩逸之和汪文君两口子。
“我知道你们很难过,你们很生气,你们甚至不敢相信,这笔信托好端端地怎么就生效了呢?”
等着两口子抬头看向自己后,韩凝紫满脸嘲讽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主桌,向着角落的江佑走了过去。
在她前进的方向上,围观的宾客自觉向两边让开了一条路。
一步一步地来到江佑面前,见丈夫正满脸心疼地看着自己,韩凝紫调皮地对他吹了口气。
“被我吓到了么?”
对上韩凝紫的笑脸,回过神的江佑眼睛瞬间泛红。
他伸出手,小心地摸了摸妻子的脸,柔声说道:“以后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会陪你过,我们变着花样过。”
韩凝紫的双眼焕发出了充满活力的神采:“嗯!”
“咦?距离这么远,你还能听到我说的话?”
“没,柳姐给我发了短信,我才知道你刚说什么了。”
韩凝紫明白丈夫之所以提起南柳,是提醒自己不要无差别攻击韩家所有人,她笑着点了点头:“嗯,我心底恩怨分明,谁对我好我都记得的,你放心呢。”
言罢她以命令的口吻说道:“把左手伸出来!”
依言照做伸出左手后,江佑不由一愣,因为韩凝紫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戒指。
她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在了江佑的左手无名指上,端详了一阵后,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见韩凝紫抬起头,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江佑也将那枚戒指从口袋里掏出了出来,然后戴到了她的右手无名指上。
在周围宾客的见证下交换过戒指后,韩凝紫伸手搭上了江佑的手掌。
“跟我走?”
“好。”
牵着江佑来到话筒前,看见他俩交换戒指的韩老太太喊道:“我不管这笔信托为什么会生效,但你觉得这样我就会同意你俩结婚,那你就是在做梦!你休想!”
“看看你弟弟身上的伤!是谁造成的?就冲他姓江的对小岳做的那些事,只要你还姓韩,只要我还活着,你俩的婚事就不可能!”
韩凝紫没有理会她,而是环视了全场一圈,这才对着话筒开口了。
“正好借着今天宾朋齐聚的这个机会,我想向各位宣布一件事。”
“我身旁的这位,叫江佑,他是我喜欢了很多年的男孩。”
“上周,在双方家长的见证下,我与江佑先生在香江完成了婚姻登记,结为夫妻。”
“经过法令认可,他已正式成为我白凝紫的丈夫。”
片刻沉寂之后,宴会厅里一片哗然。
他俩竟然已经领证结婚了?
两人的一众老相识全都惊讶得下巴掉了一地。
这两人二十不到,结果都不声不响地就领证了?会不会太早了一些?
回过神的柯子业拍了拍大哥:“她刚说是在双方家长的见证下结婚的,这意思就是江佑的爸妈和白家人呗?”
“她不怕韩家汪家报复白家啊?”
听到这话,柯子良冷笑道:“有红梅姨在,有江佑在,他们真去报复白家的话,还落得到好?”
“另外,今天这姑娘一环扣一环的,你觉得会是个简单人物?”
说到这里,柯子良叹了口气:“原以为是只花瓶,没想到是韬光隐晦,我以前倒是小瞧了白六爷的这个外孙女了。”
“咦?她刚怎么叫自己白凝紫?这姑娘改姓了?”
宣布完这个重大消息后,韩凝紫牵着江佑来到了主桌前,就这么居高临下看着韩逸之和汪文君。
“和内地不同,香江无论男女,法定最低结婚年龄是年满16周岁。”
“我正好又一直都保留着香江身份。”
“又正好,我身边的男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所以上周他们一家人去香江向外公提亲的时候,我直接就拉着他领证了。”
等他俩抬头看向自己时,韩凝紫笑了起来。
“现在,你们能接受这笔信托生效的事实了么?”